”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次是硬壳封面，烫金大字：《新型自动步枪材料适配可行性论证纲要（草案）》。他当众翻开第一页，指着最上方一行加粗黑体：“看见没？型号定下来了——‘1958式’。不是试验型，是列装型。上级要求，年底前完成全部定型试验，明年一季度，首批三千支交付北疆某部试用。”

许安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面微微凸起的烫金纹路，像摸到一粒滚烫的弹头。

“时间太紧。”他说。

“那就把时间抢回来。”钱院长斩钉截铁，“我给你们协调——一机部下属十二家配套厂，全部开绿灯；二机部答应优先供应特种弹药用于寿命测试；连总后军需局都发了函，说只要你们步枪能通过-40℃低温连续击发测试，他们立刻签采购意向书！”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小周一头撞进来，帽子歪在一边，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声音发颤：“许工！张工！化验室刚出结果！第三轮疲劳加载……破断循环次数——2347次！”

屋内所有人 simultaneously 屏住呼吸。

钱院长一把抓过报告，目光飞速扫过数据栏，忽然抬头，直直看向许安：“三次测试，平均2326，最低2301，最高2347……全在2300以上。许安，你告诉我——这东西，真能打满2300发子弹不裂膛？”

许安没回答，只是弯腰，从实验台最底层抽屉里取出一个灰布包裹。解开层层棉布，露出一截暗银色的枪管坯料——表面无一丝划痕，断口平滑如镜，隐约泛着冷釉般的光泽。

他把它轻轻放在操作台上，拿起旁边一把黄铜小锤，手腕一沉，轻叩三下。

“铛、铛、铛。”

三声脆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荡开，清越如钟。

“听到了吗？”许安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像淬过千度高温的钢水，“不是闷响，是透响。说明内部应力均匀，晶界致密，没有微裂纹，没有夹杂物，没有氢脆隐患……这玩意儿，扛得住2300发，也扛得住3000发。只要子弹药筒没问题，它就能一直打下去。”

钱院长久久凝视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话，我信。”

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已近凌晨一点。窗外厂区灯火依旧通明，远处高炉口喷吐着淡蓝色余焰，映得半边天空泛着金属冷光。

“走。”他收起怀表，大步向门口走去，“验收不在这儿做。带我去车间——我要亲眼看着，第一支用这合金钢造出来的枪管，是怎么从轧机里滚出来的。”

众人立刻跟上。走廊灯光将人影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水泥地上，像一道道延伸的钢轨。

路上，钱院长忽然放慢脚步，与许安并肩：“听说你前天拒绝了苏联专家组的‘技术顾问’聘书？”

许安点头：“他们让我签保密协议，承诺五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国产武器材料研发。”

“然后呢？”

“我撕了。”许安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钢锭砸进冷水，“我说——中国人的钢，得中国人自己炼。”

钱院长没说话，只伸手，用力按了按他肩头，掌心厚茧硌着工装布料，像按在一块未经打磨的胚钢上。

到了轧钢车间门口，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辊道嗡嗡震颤，赤红的钢坯正被机械臂送入轧机入口。许安摘下石棉手套，随手挂在门边挂钩上，迈步走进去。

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所有言语。炽热气流舔舐着面颊，汗珠刚沁出来就被蒸干。他站在轧机观察窗前，看那截暗银色坯料被送入滚轮之间——先是被碾压成扁平，再卷曲，再拉伸，最后在冷却槽中腾起一片雪白水雾。

水雾散开时，一支崭新的枪管静静躺在传送带上，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氧化膜，在强光下泛出幽蓝微光。

许安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抚过那层灼热的蓝。

就在此时，车间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电流声，紧接着是调度员嘶哑的呼喊：“注意！注意！东区冷却塔突发故障，二号循环水压骤降！重复，二号循环水压骤降！所有高温作业岗位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警报灯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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