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湘城电视台大厅里，灯光还亮着，但记者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一下一下，不疾不徐。谢安然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残留的微凉金属触感。

“发什么呆？”大刘艺菲走过来，顺手把一罐冰镇乌龙茶塞进他手里，“喏，压压惊。”

谢安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微苦回甘的茶香在舌尖漫开，他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的是深灰高腰阔腿裤配米白真丝衬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可眉眼间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比任何浓墨重彩都更抓人。

“你真不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怕什么？”她挑眉，抬手把他额角一缕被空调风吹乱的碎发拨开，“怕茜茜信不过我？还是怕她信得太过头？”

谢安然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浅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唇角上扬到恰到好处弧度的真实笑意，像初春融雪时第一道裂开的冰纹：“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帮你圆谎？”

他怔住。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向电梯口，高跟鞋声又响起来，笃、笃、笃，节奏分明，仿佛踩在他心跳的间隙里：“谢安然，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需要圆谎。”

电梯门无声滑开，她侧身让了一下，示意他先进去。谢安然下意识迈步，却在跨入的瞬间被她伸手按住肩膀——力道不大，却稳得让他半步都挪不动。

“昨晚十二点十七分，你在我房间改第三场雨戏的调度图；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你趴在剧本上睡着，口水把‘林晚’两个字洇开了；两点零五分，我给你盖了条薄毯，顺手把你手机调成了静音——因为你在梦里喊了三遍‘茜茜’。”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清晰、平直、毫无情绪起伏，“这些事，我没录视频，也没拍照。但我记得。你信不信？”

谢安然僵在原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调节。

“你信。”她替他答了，松开手，率先走进电梯，按下B2停车场按钮，“因为你从来都知道，我记性比你好多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谢安然看着镜中那个神色恍惚的自己，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那时她刚从柏林回来，在《青瓷》剧组做执行导演，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蹲在片场角落啃冷包子，听见他名字时抬头一笑：“哦，谢老师啊，听说你连分镜脚本都能背下来？”

原来不是传说。

原来她真的记得所有细节，包括他某次说错台词后耳尖泛红的样子，包括他改十稿仍不满意时咬断铅笔的习惯，包括他第一次被夸“有灵气”时偷偷攥紧又松开的手。

小刘艺菲是他的光，明亮、炽热、不容质疑地照着他；而大刘艺菲是他的底，沉静、稳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托住了他每一次摇晃的落点。

电梯抵达负二层，门开。她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奔驰S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转头看他：“上车。”

“你不回酒店？”

“回什么酒店？”她嗤笑一声，指尖轻叩方向盘，“你猜茜茜现在在哪儿？”

谢安然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漆黑，没未接来电，没新消息。

“她三小时前就退房了。”大刘艺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临走前给我发了条微信：‘姐姐，替我看着他。别让他熬夜，胃药放他包里了，还有……告诉他，我信他。’”

谢安然猛地抬头。

她正侧脸看他，车窗外停车场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机场VIP休息室吃一碗热汤面。面是她自己点的，筷子是她亲手挑的，汤里卧着一颗溏心蛋——她记得你上次说，溏心蛋配乌龙茶最解腻。”

谢安然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指尖冰凉。

“所以你看，”她启动车子，引擎低鸣如叹息，“不是我在帮你圆谎。是茜茜，早就把所有漏洞都补好了。”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夜风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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