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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若无魔,何来佛(第1/3页)

“听说了吗?沈炎一个人去了埋幽族,跟整个鬼族打了一场!”

“你说的是哪个沈炎?”

“还能有谁?就是万象天榜第五那个!”

“和整个鬼族打了一场?怎么可能,你说狗骗?“

“骗你...

石千蹲在灰烬旁,手指无意识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像一道道细小的裂痕。他盯着自己发颤的指尖,忽然发觉这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愤怒。一种沉在骨缝里的、被反复碾磨过的怒意,此刻正顺着血脉往上爬,烫得耳根发麻。

张大强没再说话,只把半截烧焦的柴枝折成两段,又折成四段,最后捻成粉末,任风卷走。

远处传来断续的咳嗽声。一个独臂老兵正用膝盖顶着翻倒的铁锅,往里灌水。水刚漫过锅底,便腾起一股白气,混着焦糊味钻进鼻腔。石千记得这口锅——方才张大强还笑着往里舀第三勺米,说“今儿多放一把盐,明儿杀马吃肉”。可现在锅沿豁了个口,像咧开的嘴,无声地嘲弄着什么。

“他记住了几个名字?”张大强忽然问。

石千喉结动了动:“十七个。”

“比上回多三个。”老人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上回你只记到第十一个,就吐了。”

石千没应声。他想起昨夜在陶掌柜铺子里,铜镜映出自己惨白的脸,额角沁着冷汗,手里攥着那页写满名字的纸,指节泛青。那时他尚不明白为何每记一人,指尖便刺痛一分;如今才懂,那不是幻觉——是记忆在撕扯活人的神经,像钝刀割肉,一刀一刀,把“记得”本身变成刑罚。

风突然大了。掀开一具尸体半掩的衣襟,露出腰间系着的粗布香包。石千认得那针脚——歪斜,打结处还留着线头,是方才拨火的少年刘洛川缝的。香包鼓鼓囊囊,里面该是晒干的艾草,可此刻已被血浸透,黑褐色的汁液正缓缓渗进泥土。

“他娘不许他定亲……”石千喃喃道。

“嗯。”张大强盯着那香包,目光沉得能坠住风,“嫌人家姑娘家贫,怕拖累儿子前程。”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展开三层,露出半块硬得硌牙的麦饼,“可这小子临死前,念的是‘娘’,不是‘姑娘’。”

石千忽然想起邵长安抄册子时的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个字都压着纸面,墨色浓得发乌。那时他以为老人只是谨慎,如今才知那是把刀尖抵在纸上,逼自己刻下不敢忘却的重量。

“你后来……送信去了?”石千问。

张大强没答,只掰下一小块饼,塞进刘洛川半张的嘴里。少年嘴唇早已青紫,饼屑落在齿间,像雪落进枯井。“骏玉县离这儿七百里,我走了二十三天。”他声音哑得厉害,“路上摔断一根肋骨,咬着棍子爬过三道山梁。到时她娘正在灶前烙饼,听见名字就晕过去,醒了第一句问:‘我儿……可说了想娶谁?’”

石千没说话。他看见老人袖口磨出的毛边下,隐约露出半截结痂的旧疤——横贯小臂,正是当年攀山时被嶙峋山石豁开的。

篝火堆旁,幸存者们正拖着尸体往营外运。没人点数,没人哭嚎,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甲片刮擦地面的刺啦声。一个缺了左耳的兵卒经过石千身边,忽然停下,盯着他腰间空荡荡的佩剑位置:“新来的?剑呢?”

石千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悬着青锋剑,可梦中连剑鞘的纹路都模糊了。他张了张嘴,却见那人已转身走开,背影佝偻如一张拉满后松弛的弓。

“别看。”张大强按住他肩膀,“看多了,醒不来。”

石千猛地闭眼。再睁眼时,营地西角竟立起一座土坟。新翻的泥还泛着湿亮,坟头插着半截断矛,矛尖朝南。他分明记得方才此处是堆放粮袋的垛子,连一捧新土都不曾有。

“谁埋的?”石千声音发紧。

“没人埋。”张大强望着那座坟,眼神空得吓人,“它自己长出来的。”

话音未落,坟前泥地忽然拱起,钻出几茎瘦弱的野草。草叶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边,在残余的霞光里微微颤动,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石千怔住。他修道十年,见过灵泉喷涌、古木通玄,却从未见过一株草能从死者记忆里破土而出——这不合天道,悖逆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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