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局长？”身旁副手低声问，“还要增援吗？”

“不用。”鲍德温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让他们继续。”

话音未落，人群左侧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三辆改装皮卡猛冲过来，轮胎碾过花坛边缘，撞翻两座不锈钢垃圾桶，刺耳金属刮擦声撕裂寂静。车斗里站着十几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的男人，领头的是个纹着毒蛇臂章的壮汉，脖子上金链晃得刺眼——墨西哥“蝰蛇帮”残余势力，上周刚被劳拉在蒂华纳港口打断七根肋骨，今天竟绕过边境检查站，混进洛杉矶搞事。

“佩恩家的狗！滚出我们的街！！”

壮汉咆哮着跃下车斗，钢管抡圆砸向最近一名警察的头盔。可钢管离头盔尚有半尺，忽地一滞——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胶质。紧接着，整根钢管从接触点开始泛起暗红色，不到一秒，通体赤红，末端甚至冒出缕缕青烟。

基兰转过头，目光平静。

壮汉手腕一烫，惨叫甩手，钢管当啷落地，烫穿柏油路面，滋滋冒起白气。

“下一个。”基兰说。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第二辆皮卡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是个少年，约莫十六岁，左眼戴着机械义眼，瞳孔深处幽蓝数据流飞速滚动。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市政厅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嘴唇翕动，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所有义警耳中：

“目标确认。罗莎莉·佩恩，仍在办公室。生命体征稳定。无外部威胁信号。但……检测到她办公桌右下角抽屉第三格，有未登记生物信号波动。频率……接近变种基因活性峰值。”

弗林特眉头一跳。

其余义警齐刷刷侧目。

连鲍德温都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那里本该插着一把M1911，此刻却空空如也。他昨天亲手交给了爱丽丝，作为接入市政安防系统的权限密钥之一。

“抽屉第三格？”弗林特低声重复，目光如刀射向市政厅二楼。

莉娜蛛网力场悄然偏移十五度，网面蓝光骤然加深，覆盖范围缩至十米，却在中心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折射光晕，如同水波荡漾——她在用引力微调重构光线路径，将市政厅二楼走廊监控死角彻底抹除。

光晕尽头，二楼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橡木门缝里，正缓缓渗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雾气。

不是烟，不是尘，是某种介于实体与数据之间的游离态物质，带着轻微的臭氧味。

——和空间站核心舱外壁每日凌晨三点零七分泄露的微量辐射尘，同源。

弗林特终于变了脸色。

他一步踏前，靴底碾碎脚下薄冰，发出清脆裂响：“所有人，戒备等级升至阿尔法。莉娜，封锁所有通风管道与电子信道；基兰，准备热熔屏障；‘渡鸦’，接管市政厅内部全部智能终端，切断所有未授权数据上传路径。”

“收到。”

“明白。”

“正在执行……等等。”代号“渡鸦”的瘦高男子忽然顿住，机械义眼蓝光急闪，“市长办公室内，检测到……另一个AI信号。低熵，高拟真度，语言模型训练集疑似包含……托尼·斯塔克全部公开演讲语料库。”

空气凝固了。

连那群跪在地上的抗议者，都忘了挣扎。

就在这死寂之中，市政厅二楼那扇橡木门，被一只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从内轻轻推开。

门后没有罗莎莉。

只有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灰西装的男人，身高约一米八五，黑发微卷，鼻梁高挺，左眉尾有一道细长旧疤。他左手拎着一只哑光黑公文包，右手插在裤袋里，指尖若隐若现——那里缠绕着几缕极细的银色丝线，正随着他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像活物般缓缓搏动。

他目光扫过广场，扫过跪地者，扫过持枪警察，最后落在弗林特脸上，微微一笑。

“抱歉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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