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而是谁在雪里睁着眼,等一个家。”
姚环喉结动了动,没再反驳,默默记下。
宋新又道:“另外,通知鲁东中心,列宁导演的《西海固》筹备组,明天上午九点,来厂里开第一次联席会。剧本我昨晚又通读了一遍,第三集水花嫁到涌泉村那段,情绪铺垫不够。要加一场戏——她半夜醒来,听见窗外沙枣树被风刮得哗哗响,以为是雨声,爬起来摸墙角的陶罐,想舀水煮粥给生病的婆婆喝,结果摸到一手沙。她坐那儿,就着月光看掌心的沙粒,一粒一粒往下掉……最后把空陶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婴儿。”
姚环愣住:“这……这么细?”
“对。”宋新笑了下,“水花抱陶罐的样子,得让观众一眼认出来——那是穷怕了的人,连空罐子都舍不得放手。”
姚环点头应下,转身欲走,又停住:“对了,宋厂长,广电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宋新“嗯”了一声,没问。
姚环压低声音:“听说《迫在眉梢》引发的医保讨论太热,上头担心舆情失控。有位领导在内部会上提了一句,‘宋新同志最近作品的社会能量,是不是该适当引导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玉兰的香气浮动在空气里。
宋新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旧钢笔——黄铜笔帽,磨得发亮,笔杆上刻着两行小字:“1950·长津湖”。这是去年一位志愿军老战士托人捎来的,没署名,只有一张泛黄照片:雪地里,一个年轻士兵笑着比耶,背后是歪斜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横幅。
他拧开笔帽,墨水饱满。
“引导?”宋新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稿纸上方,未落一字,“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引导——不是堵,是疏;不是删,是补;不是让人闭嘴,是帮人把话说完。”
笔尖落下,第一行字力透纸背:
【第五场 冰雕连阵地 日 外】
雪停了。风也停了。
三百具躯体静伏如初,仿佛时间在此处结冰。
镜头缓缓平移——
一只戴着美军手套的手,迟疑地伸向最近一具“冰雕”的脸颊。
指尖将触未触。
突然,那冻僵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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