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风雪。
王语嫣瞳孔骤缩:“掌门!”
“放心。”过连城目光灼灼,直视那雪鹰金瞳,“童姥既知我承无崖子衣钵,便该明白——飞刀未出鞘,已是礼;若她要验我诚意,便让她验个够。”
雪鹰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嘶鸣,双翅猛地一扇,卷起漫天雪雾。雾散时,鹰已杳然无踪,唯余雪地上那柄飞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刀鞘上七道冰痕,正缓缓渗出丝丝白气,竟将周遭积雪蒸腾出一圈半尺宽的圆环。
次日寅时,雪停。冰崖之上,一道纤细身影踏着虚空缓步而下。她穿藕荷色窄袖短襦,下系曳地冰绡裙,赤足踩在万载玄冰之上,足踝纤细如新荷初绽,脚趾莹润似玉雕成。可再往上瞧——那面容却如十五六岁少女,肌肤吹弹可破,杏眼桃腮,樱唇微翘,唯独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寒冽似万载玄冰,眼尾斜斜挑起一道冷锐红痕,仿佛凝固的血泪。
天山童姥到了。
她足尖点在离地三尺的虚空,裙裾无风自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过连城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无崖子的小徒弟?倒比他那副臭皮囊顺眼些。”声音清脆娇嫩,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冷硬回响。
过连城抱拳,神色恭谨:“晚辈过连城,拜见童姥前辈。”
“拜?”童姥咯咯一笑,笑声如碎玉滚落冰阶,“你腰杆挺得比松树还直,膝盖弯都没弯一下,这叫拜?”她玉指点向地上那柄飞刀,“刀都解了,礼数倒是周全。可你可知,三十年前,有个叫李秋水的贱人,也是这般解剑登崖,说要与我论一论‘长春功’心法之谬——结果呢?”她指尖蓦然迸出一道惨白寒芒,嗤啦一声,三丈外一株千年冰松应声断为七截,断口平滑如镜,寒气四溢,瞬间凝出厚厚一层玄霜。
“她断了一臂,瞎了一目,滚下山时,肠子拖了三里地。”童姥笑容愈发甜美,“你猜,你今日能断几根骨头?”
萧峰踏前一步,降龙十八掌蓄势待发,掌风激荡得雪粒如箭激射。王语嫣却伸手按住他手腕,轻声道:“萧大哥,莫动。童姥若真要杀人,方才那道寒芒,已够割断你颈项。”
过连城却笑了。他弯腰拾起飞刀,拇指缓缓抹过刀鞘上那七道冰痕,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情人:“前辈既知无崖子前辈,便该知道,他毕生所求,非是称霸武林,而是勘破生死之秘。晚辈来此,并非要夺《长春功》,而是想问一句——”他抬头,目光澄澈如雪峰顶上初升的朝阳,“若《长春功》当真能长生,为何无崖子前辈坐化时,须发尽白,形销骨立?为何前辈您驻颜有术,可每到朔月之夜,却需以活人热血浇灌心脉,方能压制体内寒毒反噬?”
童姥脸上的笑意倏然冻结。她赤足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素手五指成爪,直抓过连城咽喉!指尖未至,那刺骨寒意已令周遭空气凝出无数细小冰晶,簌簌坠地。可就在距离咽喉半寸之处,她五指猛然僵住——过连城竟不闪不避,只将左手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三枚龙脑香丸,药香清冽,竟将那森然寒气硬生生逼退半尺!
“这是语嫣姑娘炼的。”过连城声音平稳,“以天山冰蚕丝为引,融了七种解寒毒的奇药。前辈若不信,不妨捏碎一颗,嗅一嗅——那第三道香气,可是二十年前,您亲手种在灵鹫宫后山的‘雪魄兰’?”
童姥指尖剧烈颤抖起来。雪魄兰……那是她少年时与无崖子共植的花,花开之时,清香能暂抑寒毒,可二十年前一场大火,连根焚尽。这世上,除她与无崖子,再无人知晓其香韵!
“你……”她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那幽深眼眸深处,竟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
过连城却已收手,将龙脑香丸轻轻放在雪地上,又取出那册《九阳真经·祛瘀篇》,双手奉上:“晚辈知前辈心结难解。无崖子前辈坐化前,曾留一物予晚辈——”他解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蜿蜒如龙的赤色胎记,胎记中央,赫然是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北斗七星,星辉流转,竟似活物!
“这是‘星移斗转’罗盘,无崖子前辈耗尽心血所铸,可引星辰之力,疏导百脉淤塞。”过连城声音低沉,“前辈体内寒毒,根源在于‘长春功’逆练血脉,强行锁住生机。若辅以此罗盘导引北斗罡气,再配以语嫣姑娘的龙脑香丸……或许,前辈不必再饮人血,亦可安度朔月。”
童姥死死盯着那罗盘,呼吸骤然粗重。她忽然厉喝一声,袖袍狂舞,漫天雪片被卷成一道银白漩涡,轰然砸向过连城!可那漩涡中心,过连城衣袂翻飞,身形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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