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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日后可来找贫道(第一更求月票)(第2/3页)

。”他补充道,声音发紧。

裴山郎沉默片刻,忽问:“云先生走了?”

“走了。”欧青茗点头,神色复杂,“临走前,他让人在祝宅四周埋了七十二枚铜钱,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布,又在每枚铜钱下压了一张镇煞符。可今早我去瞧,东南角那枚铜钱,符纸烧得只剩灰边,铜钱背面……”他压低声音,“印着个指甲盖大的脚印,湿漉漉的,像刚踩过水洼。”

裴山郎眸光骤然一凛。

“董先生。”他忽然唤道,语气郑重,“你可知祝家祖上,是何出身?”

欧青茗一怔,随即摇头:“祝老爷是盐商起家,三代前才迁来锦官城,祖籍在岭南,我曾帮他们修过族谱,上面只写‘耕读传家’,再无其他。”

“耕读传家?”裴山郎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那为何祝家祠堂供的不是孔圣,也不是财神,而是一尊无面石像?石像底座刻着‘清都’二字,字迹被香火熏得发黑,却未曾磨平。”

欧青茗脸色霎时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昨日去祠堂借香灰。”裴山郎平静道,“祝家管家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后院忽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陶器迸裂。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行靖方向,那唯一完好的香丸表面,金纹寸寸剥落,裂开蛛网般的细痕,金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捧灰白粉末,簌簌滑落黄纸。

裴山郎瞳孔微缩。

秘香未成,箓契已溃。

这不对。照魄香既已初成,纵有瑕疵,亦不该如此彻底崩解。除非……有人在香成刹那,以阴煞之力,逆向叩击箓府门枢。

他猛地抬手,按向自己眉心。

指尖之下,朱砂痣灼痛如烙。

同一时刻,飞龙山白云观,后山禁地。

此处无殿无阁,唯有一方青石平台,四角插着褪色幡旗,旗面绘着扭曲蝌蚪状符文。平台中央,一尊三尺高青铜鼎静静矗立,鼎腹刻满密密麻麻的“清都”篆字,字字凹陷,内填朱砂,夜色中泛着暗红血光。

鼎盖半开,一股浓稠黑气正从中汩汩涌出,如活物般盘旋升腾,在半空凝成一张巨大人脸——眼窝空洞,唇角裂至耳根,正无声狞笑。

人脸下方,跪着一人,正是白日里被拒之门外的季绾绾。她双目紧闭,颈间缠绕数道黑气,如毒蛇噬咬,手腕脚踝皆被青铜锁链缚住,锁链末端深深没入青石地面。她身上那件银白骑装已污迹斑斑,腰间佩刀不知所踪,唯有发间一支碧玉簪,簪头雕着半片竹叶,在黑气侵蚀下,正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裴山郎……”她嘴唇翕动,吐出的名字却嘶哑如砂纸摩擦,“你躲不掉……清都……要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弓起身子,喉间爆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啸声未歇,颈间黑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细丝,刺入她耳后、太阳穴、后颈大椎——每一处刺入点,皮肤下都浮起淡金色竹节纹路,与裴山郎腕上那道银痕,如出一辙。

青铜鼎内,黑气翻涌更急,鼎腹“清都”二字,竟开始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千里之外,梧桐巷。

裴山郎按在眉心的手,指腹忽然渗出血珠,一滴,两滴,沿着鼻梁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欧青茗惊呼:“道长!”

裴山郎摆手,血珠落地,竟未洇开,反而如水银般滚动,聚成一小滩,滩中倒映的并非院中景物,而是那尊青铜鼎,以及鼎前跪着的、面容扭曲的季绾绾。

他凝视血滩,一字一句,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清都未毁,山水犹存。既有人盗我箓府之钥,踏我山水之界……”

他抬手,指尖蘸取自己额角鲜血,在虚空疾书。

笔走龙蛇,非篆非隶,却字字凝着金芒,悬于半空,不散不灭。

“那便,以血为契,以身为牢——”

血字尚未写完,窗外忽起狂风,卷得门扇砰然撞墙。风中,一缕极淡的、带着杏花甜香的气息,悄然钻入。

裴山郎书写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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