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大夫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这下你该知难而退了吧”的嘲弄意味。
林灿绝不是第一个想要来打听他家这祖传看病本事的人,他早就有了应对的经验。
在他的经验里,一百万银元...
“薛赫显……”沈默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两次,才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刮擦,“他不是……圣男的‘手’。”
包厢里那盏悬在梁上的八角宫灯忽然晃了一下,灯影斜斜地扫过他汗湿的额角,照见他瞳孔深处骤然缩紧的一线幽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被彻底驯服后的战栗。
林灿没说话,只是指尖无声地捻起一粒桌上未动的龙井茶梗,轻轻搁在掌心。茶梗微曲,青翠欲滴,在昏黄灯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他目光未移,却已将沈默轩眼皮底下那一瞬的抽搐、鼻翼两侧细微的鼓动、乃至右手无名指关节处残留的、尚未平复的痉挛纹路,尽数纳入眼底。
欧锦飞则往前半步,靴底碾过一块松动的木地板,发出轻微“咯吱”一声。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切开了沈默轩刚刚勉强拼凑起的心理防线。
“手?”欧锦飞冷笑,“你管那叫‘手’?我倒觉得,更像是他养在珑海城西阴沟里的——一条会咬人的狗。”
沈默轩猛地一颤,不是因言语,而是因“阴沟”二字。他眼睫剧烈一抖,下意识想摇头,脖颈却僵硬得如同灌了铅,只余喉结上下起伏,像条离水太久、濒死挣扎的鱼。
“不……不是狗。”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如破鼓,“是‘引路人’。圣男从不亲临凡尘,她需要一双眼睛看人间,一双手替她取物,一张嘴替她传谕……薛赫显,就是那双眼睛、那双手、这张嘴。”
他顿了顿,目光涣散地飘向窗外——远处凤鸣台后台隐约传来一段《四郎探母》的胡琴过门,哀婉缠绵,拉得极慢,一个音拖得比一声叹息还长。
“十三年前,她给我七神丹时,也给了我一道‘契’。”沈默轩抬起左手,颤巍巍指向自己左胸位置,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就在这里……一道黑纹,形如蛇首衔尾,绕心三匝。每当我妄图违逆她的意志,那纹路就会发烫,继而钻心蚀骨——比你刚才的刑罚……更慢,更冷,更……清醒。”
林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静水:“契成之时,可有刻名?”
沈默轩浑身一僵。
他没回答,但额头沁出的新一层冷汗,已如露珠般滚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
欧锦飞嗤笑一声:“装什么哑巴?你连棺材钉都能随手舍弃,还会为一道黑纹守口如瓶?”
“不是守口如瓶……”沈默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浮起一层灰败的雾气,“是不敢说。那名字……写在我命格之上,若出口,她必知。”
林灿指尖一弹,那根茶梗倏然化作一道青芒,无声无息刺入沈默轩左腕内侧三寸——并非伤筋动骨,而是正中“神门穴”。
沈默轩浑身剧震,不是痛,而是某种被强行撬开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的眩晕感。他眼前猛地一黑,又骤然亮起——不是灯火,而是无数交错重叠的墨色符纹,在识海深处旋转、燃烧、坍缩,最终凝成三个字:
**玄冥子**
这三个字甫一浮现,他左胸便如遭万针攒刺,黑纹陡然灼亮,皮肤下竟隐隐透出暗红血光!他张嘴欲呕,却只喷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嘴角溢出血丝,瞳孔边缘迅速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血丝。
“玄冥子……”林灿低声重复,舌尖缓缓抵住上颚,仿佛在咀嚼这名字的质地,“北邙山玄冥观,百年之前已被镇魔司焚毁,观主玄冥子……尸骨无存。”
沈默轩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涕泪横流,却在咳声间隙,断续道:“不……没死。她……借尸还魂。借的是……白骨夫人当年埋在珑海地脉下的……一具‘阴胎傀’。”
欧锦飞脸色骤变:“阴胎傀?!那不是僵尸门秘术里最邪的‘活葬引’?以未足月女婴之胎,埋于九阴聚煞之地,饲以百种怨魂,待其百年不腐、怨气凝髓,再以秘法唤醒——可塑千面,可承万念,可……寄神!”
林灿眸光骤冷:“所以,玄冥子没用的不是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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