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人没死。
原来她日日提防的鬼魂,真就站在眼前,还牵着那个本该胎死腹中的孽种。
“陛下……”南后终于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是燕蝶她……她竟敢对陛下不忠!她私下写信给大梁镇南王,说若生下皇子,便要送他去大梁习文练武,此生不认南疆宗庙!”
“哦?”燕泓眉峰微扬,“信呢?”
“被……被臣妾烧了。”
“那镇南王回信呢?”
南后哑然。
“孤倒真想看看,那位镇南王,如何回复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之母。”燕泓冷笑,“可惜,你烧得太急——连灰都没留下半片。”
他忽然抬手,福安无声上前,呈上一只乌木匣。
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断钗,玉质温润,断口处残留半截暗红丝线——正是当年燕蝶及笄礼上,燕泓亲手所赐的“栖凰钗”。
“这支钗,孤命人从你凤仪宫地窖第三层暗格取出。”燕泓指尖划过断痕,“你藏它十年,却不知它断的那一夜,燕蝶正躺在产床上,血流满床。你派去的稳婆,袖中藏着银针,扎在她合谷、三阴交二穴,催她早产;你送来的参汤里,加了三钱‘堕胎散’,她吐了七次,仍把孩子护在腹中。”
南后抖如风中枯叶:“陛下……臣妾只是……只是怕她诞下祸胎!南疆皇嗣岂能有大梁血脉?!”
“所以你就给她灌‘绝嗣丹’,让她再不能有孕?”燕泓声音陡然拔高,“可你忘了——孤的龙嗣,轮不到你来断!”
“砰”的一声巨响,燕泓一脚踹翻紫檀案几!奏章四散,砚台崩裂,墨汁如血泼洒满地。
南后瘫坐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愿削发为尼,永世诵经赎罪!”
“赎罪?”燕泓俯视着她,眼神漠然如看一具尸体,“燕蝶若死,你剃光头也洗不净手上血;她若活着……你连跪着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袍袖翻飞如铁翼:“传旨——即日起,废南后沈氏凤印,褫夺六宫摄理之权,幽居冷宫栖梧殿。无孤亲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碧梧知情不报,杖毙。其余宫人,发配北境盐场。”
“陛下!”南后嘶声哭喊,扑过去拽他袍角,“臣妾是您结发妻啊!您不能这样待臣妾!”
燕泓脚步未停,只冷冷抛下一句:“结发妻?孤的发妻,十年前就随火而逝了。你不过是个……替身。”
殿门轰然关闭。
南后瘫在满地狼藉中,望着那支断钗,忽然癫狂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碧梧被拖走时,挣扎着回头望她最后一眼——南后正用指甲疯狂抠挖自己右耳后皮肤,血珠迸溅,仿佛想把那颗并不存在的朱砂痣,生生剜出来。
而此时,翩然阁内。
锦宁正倚在窗边,指尖拈着一片血菩提叶,叶脉殷红如血丝。
海棠端来一碗银耳羹,压低声音:“娘娘,方才奴婢亲眼瞧见,南后是从陛下寝宫被几个内侍架出来的,脸色惨白如纸,发髻都散了……听说,碧梧姐姐……当场就没气了。”
锦宁没应声,只将叶片翻转过来——背面竟有细密墨点,排列成蝇头小楷:
【寅时三刻,西角门第三块青砖松动,内藏铜钥。持钥开冷宫枯井铁栅,井底有暗道通城外十里乱葬岗。慎行。】
字迹清峻如竹节,是萧熠的笔。
锦宁指尖一颤,银耳羹险些泼出碗沿。
他来了。
不是以大梁帝王身份,不是率千军万马压境,而是只身潜入南疆腹地,像一道影子,贴着宫墙根爬行,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在她指尖将断未断时,悄然递来一把钥匙。
可这字迹为何出现在血菩提叶上?这树分明长在南后寝宫院中……
锦宁猛然抬眼,望向远处凤仪宫方向——那里浓烟未散,焦糊味隐隐飘来。
昨夜那场火,烧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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