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起源石和一块如同气泡一般的起源石同时落在桌上，陆离伸手按住眼睛，神之眼的频段不断调整，逐渐转变为权能视野。

这是神性生物的独特之处，和人类的眼睛能够分辨各种色彩、鹰隼的眼睛可以在高速移...

黄家镇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青瓦白墙歪斜着堆叠，檐角悬着褪色的纸灯笼，每一只都画着半张哭脸、半张笑脸，风一吹便缓缓转动，阴阳两面交替映在陆离脸上。女人脚步越来越慢，鞋底磨着碎石发出细响，像一条绷紧的线。她没回头，可脖颈后浮起一层细密的灰斑，顺着脊椎往下蔓延，仿佛皮肤底下正有无数枯指在爬行。

陆离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三步之外，目光扫过路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吊着七具纸人，穿着补丁衣裳，脚尖点地，随风微微晃荡。每具纸人胸口都贴着一张黄符，符纸上朱砂写的是同一行字：“黄府签契·生死由命”。

“你们镇上，签契的人多吗？”他忽然开口。

女人肩膀一颤，声音压得更低：“……多。谁家没个病的、瘸的、哑的？黄老爷说，契成则病愈，契毁则魂散。上个月王屠户儿子咳血不止，签了契，第二日就能下地杀猪；李秀才考前疯癫，签契后提笔成章，中了童生。”

陆离点点头，抬手摘下一只纸人，指尖捻住它腰间细绳轻轻一扯——纸人顿时散开，化作七片薄纸，上面朱砂字迹如活物般扭动几下，倏然焦黑、蜷曲，最后簌簌落地，只剩灰烬。

女人猛地顿住，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却浑然不觉。她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怕什么？”陆离把灰烬踢进路边水沟，“我又不是来收契的。”

话音未落，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铜铃脆响。

叮、叮、叮——

节奏规整，不疾不徐，像是某种报时的钟摆。

女人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陆离袖口，声音发颤：“快……快躲！是巡契使！”

陆离没动，只侧耳听了两秒，忽而一笑：“哦？巡契使？他走的是阳间步法，踩的却是阴界节拍——左脚踏实，右脚悬空半寸，每三步，右脚落地一次，落地时铃声沉半分。这哪是人，是傀儡。”

女人瞳孔骤缩。

果然，巷口转出一人，玄色长袍裹身，头戴皂隶帽，脸上覆着一张惨白木雕面具，双眼处是两个黑洞，嘴角却用朱砂勾出一道永远上扬的弧度。他左手持铜铃，右手拖着一根铁链，链尾拴着一只青铜小鼎，鼎腹刻满密密麻麻的姓名，每个名字旁都有一道墨线，有的墨线干涸发白，有的尚带湿痕，还有的……正一滴滴渗出血珠。

那傀儡停在五步外，铃声戛然而止。

面具下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视线——可陆离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判定”正从那双空洞里投射出来，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刀刮骨。

【清收者被‘契约律令’锁定，触发被动抗性判定】

【认知锚定·非契者】（已生效）

【律令无效化：100%】

陆离没动，只是抬眼看着那傀儡。三息之后，傀儡缓缓抬起左手，铜铃再度轻震——叮。

这一次，铃声微弱，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它低头看向手中铜铃，又抬手摸了摸自己面具，动作迟滞，如同卡顿的机括。数息后，它猛然转身，拖着铁链，一步一顿走向巷子深处，再没回头。

女人怔在原地，嘴唇翕动：“你……你不是契者？”

“我不是。”陆离迈步向前，“但我知道怎么让契者变成‘非契者’。”

他伸手一指那傀儡消失的巷口：“它不是人，是律令的延伸。律令靠什么维持？靠签契者的恐惧、依赖、默认。只要有人不信，律令就松一分；十人不信，律令就裂一道缝；百人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屋檐下蜷缩的几个身影——那是三个孩子，瘦得脱相，跪在门槛上捧着粗陶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他们抬头望来，眼神空洞，碗沿上却印着半枚暗红指印，像一枚未干的契印。

“百人不信，律令就塌了。”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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