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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准备充分(第2/3页)

颤,无声无息,却勒得人喉头发紧。

李崇饮尽热茶,长叹一声:“罢了,明日之事,就依宸儿所言。翊儿,你早些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言罢携李修匆匆离去,似急于安排明日诸事。

春桃捧着新熏的安神香进来,欲为李宸熏衣。李宸却摆摆手:“不必了,今夜我想静坐片刻。”她走向东窗,推开雕花槅扇,冷月如霜,倾泻满室。她背影单薄,肩线却绷得极直,仿佛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李翊起身欲告退,脚尖刚抬,李宸忽道:“翊哥儿。”

他顿住。

“你今日在翰林院,可曾见一位穿鸦青直裰的老翰林?约莫六十上下,左眉尾有颗黑痣,说话时总爱捻须,袖口磨得发亮,却偏爱戴一枚翠玉扳指?”

李翊心头一跳——此人他确见过!午间于登瀛亭畔偶遇,老翰林正与两名侍讲学士争论《唐六典》某条律令,声如洪钟,引得旁人驻足。他本未留意,只因对方袖口那枚翠玉扳指色泽奇特,通体碧透,内里却似游着一缕墨色烟痕,宛如活物——他多看了两眼,便被蒋编修笑着拉走,说那是“前朝遗老,脾气古怪,少惹为妙”。

“见过。”他如实道。

李宸缓缓转身,月光映亮她眸中一点幽光:“他姓沈,单名一个‘砚’字。沈砚。前日你游街时,他站在西华门角楼底下,看了你整整一盏茶工夫。”

李翊脊背骤然发凉。

西华门角楼?那是禁宫腹地!寻常翰林除非奉召,绝不可靠近三丈之内!一个编检厅老翰林,凭什么立于角楼之下观状元游街?又凭什么记住他?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为何看我?”

李宸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轻如叹息:“因为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不该活在今日,却偏偏活生生骑在马上、披红挂彩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剖开李翊所有侥幸:“翊哥儿,你抄《礼志》时,可曾发现每卷末页的朱批,笔迹虽异,落款却全是‘云崖’二字?”

李翊呼吸一窒——他确实留意过!那些批注或激越、或沉郁、或冷峭,风格迥异,唯独署名如出一辙,他只当是礼部某位老学士轮值所留。

“沈砚,便是云崖。”李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他三十年前,是先帝钦点的探花,亦是林大人当年的幕僚。林大人获罪那夜,沈砚奉命焚毁所有密档,却私藏了一卷残册……上面写着,当年那场大火,并非意外。”

李翊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什么……大火?”

“林家老宅的大火。”李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你可知林姑娘为何自幼寄居贾府?因她父母双亡于那场火中。而林大人临终前,曾对沈砚说过一句话——‘若我儿尚在,当为连中六元之才;若我儿已殁,那骑马之人,必是借壳还魂的冤孽。’”

窗外,更鼓沉沉敲过三声。

李翊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李宸的面容忽而模糊,幻化成黛玉病中苍白的侧脸,又叠上沈砚角楼之上冷冽如霜的目光。他想开口,舌尖却像被冻住,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李宸却已移开视线,重新拾起断线的绣绷,指尖拈针,稳如磐石:“翊哥儿,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记住,见林姑娘时,莫提‘云崖’,莫问‘大火’,更莫碰她枕下那方帕子——那上面的泪痕,是你的,也是我的。”

她低头引线,银针穿过素绢,发出细微的“嗤”声。

“因为那帕子,是我们之间,唯一真实的牵绊。”

李翊踉跄退出正堂,冷风扑面,激得他浑身寒毛倒竖。他不敢回头,只觉身后那扇雕花槅扇,仿佛一道幽深裂隙,正无声吞噬着所有常识与安稳。

回到自己院中,他反锁房门,颤抖着从贴身荷包里取出那方皱巴巴的旧帕子——果然,右下角靛青晕染处,赫然印着几道极淡的、尚未干透的泪痕。他凑近鼻端,竟嗅到一丝极淡的、属于林黛玉常用的冷梅香膏气息。

他颓然跌坐于榻,脑中轰鸣不绝。

连中六元?文曲星?不……那只是个空壳。

真正活过来的,是那个病中攥着帕子唤“宸哥哥”的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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