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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都在借势(第2/3页)

银白的眉毛下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埃勒格伦,你看起来像刚从一场战役里回来。”他声音低沉,却毫无温度,“但好消息是,我们刚刚收到乔源教授的正式回函。”

汉斯·埃勒格伦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蜷起。“他……同意了?”

“他不仅同意,”林德伯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递了过来,“还附了一封手写的说明。很短,只有三行。”

汉斯·埃勒格伦接过那页纸。纸张是素净的米白色,字迹是流畅而略带锋利的英文手写体,墨色浓淡均匀,力透纸背:

> *致瑞典皇家科学院诸位同仁:*

> *承蒙厚爱,欣然受命。仪式一切从简,线上接入即可。*

> *另:烦请转告法新社,他们剪辑时用的那段背景音,是我去年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做客座讲座时,现场录音的原始底噪。其中0.7秒的电流杂音,恰好能校准他们视频里那段‘阴间色调’的色偏误差。建议下次调色前,先用傅里叶变换滤波。*

汉斯·埃勒格伦捏着纸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边缘瞬间卷起锐利的折角。他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每一个单词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视网膜。傅里叶变换?色偏误差?电流杂音?那个混蛋——他不仅看了那段视频,他甚至用数学工具分析了它的技术缺陷!而且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把一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压缩成了一道可以被精确计算、校准、修正的物理信号!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德伯格。老人正端起骨瓷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红茶热气,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刚被鉴定完毕的稀世瓷器。“所以,埃勒格伦,”他啜饮一口红茶,声音平静无波,“你觉得,我们该给法新社回一封正式的、措辞严谨的学术纠正函吗?或者……”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碟子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直接把乔源教授的这封信,连同他标注的音频频谱分析截图,作为科学院官网的最新公告首页?”

汉斯·埃勒格伦没说话。他慢慢将那页纸翻过来,背面果然是一张打印的、带有清晰坐标轴和峰值标记的音频频谱图。在0.7秒处,一个尖锐的、孤零零的峰刺破频谱,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着:“50Hz工频干扰残留。法新社摄像机电源滤波不良所致。非艺术处理。”

他盯着那根刺,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灼烧的闷气,正被一种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缓缓置换。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敬畏。这敬畏并非来自对方的成就,而是来自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当全世界都在用情绪解构一段影像时,那个人却只看到电流、频率、噪声与校准。他站在风暴眼中心,却像站在一台正在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内部,冷静地读取着每一行错误代码,并随手给出最优解。

原来真正的“跪舔”,从来不是姿态的卑微,而是认知维度的碾压。他们以为自己在围观一场闹剧,殊不知镜头内外,早已是两个平行宇宙。

汉斯·埃勒格伦深深吸了一口气,斯德哥尔摩冬日的空气凛冽刺骨,却奇异地让他头脑清明。他将那页纸轻轻放回林德伯格面前的桌面上,纸页落下时,发出极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声响。

“院长,”他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久违的松弛,“我认为,公告首页非常合适。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流程图上“线上授衔”那一栏,嘴角终于真正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麻烦您告诉技术部门,授衔仪式那天,所有接入线路的带宽,按最高规格预留。还有——”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流程图“远程接入协议”旁,添了一个小小的、不容忽视的批注:“请确保,乔源教授的终端,接入的是科学院本部物理服务器集群,而非任何云服务节点。”

林德伯格抬起眼,银白的眉毛微微扬起,像两片掠过湖面的鹤翼。“物理服务器?那台老古董?”

“是的。”汉斯·埃勒格伦直视着院长的眼睛,声音清晰如刻,“因为据我所知,乔源教授讨厌在绝对确定的物理边界内,进行任何运算。那里,没有幻觉,没有剪辑,没有歧义。只有光在光纤里跑过的,唯一真实的距离。”

窗外,斯德哥尔摩湾的银光似乎更亮了一分,刺破云层,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道无声的、崭新的分界线。汉斯·埃勒格伦转身离开会议室时,脚步比来时更轻,也更沉。他不再去想INS上的八十万点赞,不再去想那些刺目的评论。他只想知道,当那个男人坐在万里之外的某个安静房间,点击鼠标接入瑞典皇家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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