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嘲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原来所谓“破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施舍。而是当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把绳子扔向深渊时,深渊里的人,早已备好了另一端的锚点。
他关掉窗口,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新建文件名:《QU(N)理论教学纲要·第一版·全中文》。
光标在标题后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
**第一章:序言——为何我们不用希腊字母,而用“玄”、“素”、“枢”、“衡”来命名基本作用量?**
窗外,银杏叶飘过窗棂,无声落于桌面。叶脉清晰,如一道尚未写出的公式。
乔源没去捡。他按下保存键,文档自动同步至研究中心云端服务器。同一秒,远在柏林、剑桥、东京的三十台终端同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新教学模块上线。权限:全球注册博士生账户。加密等级:L-7(学术共治)。】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张寥廓当年在江大宿舍,凌晨三点就着台灯抄《复变函数》笔记的样子。那会儿张寥廓的草稿纸边角全被指甲掐出了毛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留数定理……留数……留着数钱的数?”
那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十年后,有人真会用“数”去撬动整个世界的学术版图。
手机又震。
是陈曦发来的语音。点开,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食堂打饭队伍里:“源哥!刚收到邮件!国际博士班助教名单公布了!奥斯卡那家伙申请当我的副手,理由是‘本人中文已通过HSK六级,且能熟练运用‘忒’‘朮’‘彧’等生僻字进行学术造句’……我说他是不是疯了?”
乔源终于笑出声,拿起桌上那枚铜章,轻轻摩挲着“格物致知”四个字的凹痕。
格物。
致知。
他忽然想起袁意同说过的话——当年法国人失败,德国人失败,邻国也失败。他们输在国力,更输在时机。
而这一次,当世界最顶尖的博士生们,攥着十七万美元学费挤进华夏教室,当NASA的数据流与乔贝恩的算法在服务器里激烈碰撞,当一枚清朝铜印与一封瑞典电子函在同一个夜晚静静躺在他的办公桌两端……
失败?那已是上个世纪的墓志铭。
他点开微信,给张寥廓发去一条消息:
**“老大,下个月,来北京看场戏。”**
没加任何表情。
发送。
光标仍在文档首页闪烁,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乔源知道,真正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帷幕。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