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的大门,在这一刻真正推开。
然而,还没等陈默与林若曦在观景平台上多喘一口气,省委的电话打来了。
市委办主任快步走到陈默身旁,将电话递了过去,汇报道:“陈书记,是顾书记的秘书打过来的!”
陈默神色一肃,伸手接过电话,沉稳地开口说道:“我是陈默。”
听筒那一头立刻传来了徐秘书的声音:“陈书记好,顾书记请你和林市长来省里一趟。”
“顾书记说,你们将现场扫尾与交接工作委托给现场指挥部,不要耽搁一分一秒,......
省委大院外的积雪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白,车轮碾过薄冰发出细碎声响。蓝凌龙开车,陈默坐在副驾,画筒斜倚在膝上,木盒搁在脚边,像两件未拆封的遗嘱。车里没开暖气,只余下窗外风声与引擎低鸣。蓝凌龙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手机在陈默外套内袋震动起来,是梁正阳。
“陈书记,临江村现场视频已经做完初剪,七段,总长四十八分钟,全部加了时间戳和原始设备编号水印。贺明带人复核了三遍,确认未剪辑、未替换帧。同步存了三份——市委机要室、市纪委专案组服务器、市公安局执法记录云平台。”
“好。发一份给我,我路上看。”
“已发。另,罗彪的户籍底档查清了:永州籍,原临江乡林场职工,九八年下岗后登记为自由职业者,但社保连续缴纳至二零一三年,单位栏写着‘苍梧县长泰水运劳务协作中心’,无劳动合同,无工资流水,只有代缴凭证。”
陈默指尖一顿:“代缴?”
“对。用的是苍梧县一家叫‘润禾人力’的皮包公司走账,注册地址是望江乡一个废弃粮站,法人代表是个七十二岁的聋哑老人,身份证二十年前就挂失了。”
“查润禾人力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已经在查。但初步摸排发现,它和长泰集团没有直接股权关联,却和五家江北建材公司存在交叉持股,其中两家去年刚中标永州两个市政工程的砂石供应。”
陈默闭了闭眼。这不是巧合,是嵌套——一层壳包一层壳,壳里裹着砂石、现金、人头和沉默。他忽然想起顾敬兰说的那句:“不能因为查陆家,就把所有来自江北的船和企业先定成有问题。”可问题恰恰在于,当壳多到数不清时,“有问题”和“没问题”的边界,早被水泥浆糊死了。
他点开手机里刚收到的视频文件。第一段,凌晨零点四十七分,三辆外省牌照货车停在临江村渡口旧码头西侧空地,车灯灭着,但发动机仍在低频嗡鸣。镜头来自村口监控,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副驾驶车窗摇下,一只戴黑手套的手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接信的人穿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巴,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陈默暂停画面,放大那截手指。
“这是罗彪?”蓝凌龙问。
“不是。”陈默声音很轻,“罗彪右手完好。这是另一个人。”
他点开第二段。凌晨一点零三分,一辆白色快艇从界江中线偏南位置斜切而来,船尾拖出银亮水痕,航速约三十八节,远超民用快艇限速。艇身无标识,但舷号模糊可见——“CW-7023”。陈默让蓝凌龙靠边停车,他拨通叶驰电话,报出舷号。
三分钟后,叶驰回电:“CW开头是苍梧县船检所代码,7023是登记编号。船舶所有人:下水渡码头管理处,用途:公务巡检艇。但该艇去年十一月因‘机械故障’停运,维修记录显示已拆解发动机。”
陈默挂了电话,盯着屏幕里那道水痕,久久未动。
“公务艇,拆了发动机,还能跑三十八节?”蓝凌龙低声问。
“要么发动机没拆,要么——”陈默喉结微动,“有人把报废艇当新艇用,连船检报告都敢造假。”
他继续往下看。第三段视频里,罗彪出现了。他没走码头正路,而是从芦苇丛钻出,裤脚湿到膝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敞开,露出一角蓝色工装服——和昨晚发放“误工补贴”时带头那人穿的一模一样。
陈默猛地抬头:“凌龙,查昨晚所有发放补贴人员的工装服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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