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当天，林若曦丈夫亲笔签了三份《资金使用承诺函》，其中一份，就在我手里。”

温知行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信封边缘，声音平静得可怕：“陆董的意思是……不威胁，不勒索，只‘提醒’？”

“对。”陆长泰颔首，“大年初六下午三点，你约林若曦在永州国际大酒店顶层咖啡厅见面。不带保镖，不带录音，只带这份信封。你亲自交到她手上，然后说一句话：‘林市长，您知道为什么永州过去十年，没有一座跨江大桥吗？不是缺技术，不是缺规划，而是因为——谁修桥，谁就得把永州的命脉，彻底交给江北的人。’”

“说完就走。不要等她反应，不要看她脸色。让她自己回去慢慢想——如果陈默执意要修这座桥，她丈夫那三千多万，会不会一夜之间变成纪检组案头的第一份证据？她会不会成为全省第一个因亲属经济问题被立案审查的女市长？她的儿子正在读研，女儿刚考上省直机关公务员……这些，比任何恐吓都有力。”

偏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咔哒”声。

陆天豹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开口：“哥……我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说。”

“罗彪今天在临江村，其实没全错。”他声音低沉，“他不该打人，不该砸喇叭，但有一点，他说对了——陈默真要动桥，就等于在挖我们陆家的祖坟。可反过来想……他陈默的根，又在哪？”

陆长泰眯起眼。

“他在省委组织部干过八年干部处副处长，管过全省上千名县处级干部的档案；后来调中央党校进修两年，回省里又当了三年省委副秘书长，跟过两任省委书记。他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也薄得像一层窗户纸。”陆天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老婆是省妇幼保健院的儿科主任医师，孩子在省实验中学读书——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可没人知道，他岳父是谁，他舅舅在哪上班，他大学同学里有几个还在政法系统……”

“你意思是？”温知行抬眼。

“查！”陆天豹斩钉截铁，“从他大学开始查！查他每一次调动、每一笔房产交易、每一张出境签证！尤其要查他夫人娘家——省妇幼的副院长去年退休，接任的是谁？是不是他夫家的人？他孩子中考、高考的监考老师里，有没有他岳父的学生？”

陆长泰缓缓坐回主位，端起新沏的茶，热气氤氲中，他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天豹，你终于开窍了。反腐扫黑最怕什么？不怕硬碰硬，怕的是找不到‘人’。陈默把自己裹得太严实，可再严实的茧，也得靠人来织。只要找到那个替他织茧的人，轻轻一扯……”

话音未落，偏厅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陆天豹霍然起身，手已按在腰后。门外传来陆长泰贴身警卫队长低沉的声音：“陆董，江北省交通厅王副厅长的秘书到了，说有紧急密电，必须亲手交给您。”

陆长泰眼神一凛，朝温知行使了个眼色。

温知行会意，起身走向门口，打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腋下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额角沁着细汗，神色紧张。他将公文包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温先生，王厅长交代，这包里是今日凌晨两点刚收到的省委办公厅绝密传真件，编号‘永办密电〔2024〕01号’，要求陆董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阅毕，并亲自回复确认意见。”

温知行接过公文包，反手关上门，快步回到茶台前，当着三人面，撕开封口胶带，取出一份盖着鲜红“中共永州市委办公厅机要处”钢印的加密传真纸。

纸页展开，只有短短两行字：

>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即日起成立“永州市跨江大桥项目前期工作领导小组”，由市委书记陈默同志任组长，市长林若曦同志任常务副组长。**

>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市发改委，实行“周报制”，每周一向市委常委会提交进度专报。**

陆长泰盯着那两行字，足足看了十五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轻笑。

他抬手，将传真纸揉成一团，扔进身旁铜炉里。橘红色火苗猛地腾起，瞬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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