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透支别人对你的信任，哪怕这个人是你妈妈。”

沈奇义正词严地说道。

“啊！我的裤子！谁脱了我的裤子？”

刘艺菲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着大腿。

别看她靠在沈奇怀里各种惬意，...

王瑶的手在烤架上翻动着肉串，油脂滴落进炭火里，噼啪一声腾起一簇青烟。张健坐在小马扎上，接过王保强递来的冰镇酸梅汤，玻璃瓶外壁沁出细密水珠，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舒唱正蹲在不远处跟剧组几个场务小姑娘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要学猫叫三声——她输了，清亮的“喵”字刚出口，张若昀端着盘子路过，差点被逗得把手里那串烤得焦香四溢的五花肉掉进炭灰里。

“姐夫，您这眼神儿……怎么跟刚看完《大话西游》似的？”张若昀凑近了压低声音，“又在琢磨怎么把王老师拐回公司？”

张健没答，只把酸梅汤递过去：“喝一口，压压惊。”

张若昀接过来猛灌一口，喉结滚了滚，忽然叹气：“其实我早想签神奇文化了。上个月我爸还问我，是不是真打算一辈子当华宜的‘特供型’男二号？演完十部剧，九部里都是给女主递伞、帮男主挡酒、最后在片尾字幕第三排出现的‘张若昀’。”

他顿了顿，把空瓶子放回张健手边，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叩：“可我没敢开口。怕您觉得我太功利——前脚帮您拍完婚礼戏，后脚就提签约，像讨赏。”

张健抬眼看他，目光沉静：“你要是真怕功利，就不会在《听说》试镜时，把那段聋哑人母亲教女儿手语的戏，演到指甲掐进掌心出血。”

张若昀怔住。

那场戏他没用替身，也没靠后期配音补情绪。他提前两周去特殊教育学校蹲点，跟一位手语老师学了三百多个手势，临开机前夜，还在酒店浴室镜子上反复比划“妈妈爱你”四个字的指法变形——因为聋哑人母亲的手是僵硬的、带着陈年劳损的颤抖的，不是影视剧里柔美流畅的标准动作。

“我不是收买人心。”张健声音很轻，却像炭火里埋着的栗子，外壳微裂，内里滚烫，“我是看中你的手。它会记住疼痛，才记得住角色骨头缝里的冷热。”

远处王保强忽然扬声喊：“阿奇！快来看！猴子偷吃你烤的鸡翅了！”

张健回头，只见一只毛色油亮的流浪猴正蹲在烧烤架旁，爪子里攥着半截焦黑鸡翅，冲他龇牙咧嘴地晃脑袋。这畜生是剧组来厦门第一天就盯上的，跟着道具车转悠三天，昨儿半夜竟撬开厨房塑料箱偷走了两根火腿肠。

“它认得你。”王保强拎着个苹果走过来，笑眼弯弯，“昨天你喂它，它就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核藏进自己腋下，今早还叼来给你看。”

张健起身时，袖口掠过张若昀手腕。年轻人下意识缩了一下，又立刻挺直背脊。张健没点破——那截露出衣袖的腕骨上，有道浅淡的旧疤，呈不规则锯齿状，像是被碎玻璃划的。他记得《听说》剧本第37页有句注释：男主童年被继父用啤酒瓶砸过左耳，从此右耳听力下降15%，但本人从不承认。

原来有些伤，连演员自己都忘了告诉导演。

“姐夫！”沈老师不知何时挤进人群，手里高举三串滋滋冒油的烤茄子，“我申请加戏！王导说婚礼后还有场校友会重聚戏，我可以演那个突然闯进来、举着手机直播的00后校友！台词我都想好了——‘家人们快看！这不是当年教我们物理的黄老师吗？他对象居然是王保强！！’”

王瑶抄起铁夹子作势要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段删了发抖音！标题就叫《某影帝现场崩溃求加戏未遂》！”

哄笑声里，张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皮鞋踩水泥地的脆响，也不是拖鞋趿拉的窸窣，而是某种柔软织物与地面摩擦的、几乎融进晚风里的动静。他没回头，只是把刚剥好的一瓣橘子放进王保强手心。

王保强低头咬住，汁水在唇边洇开一小片橙红。她没嚼，任那酸甜在舌尖缓慢化开，像在等一个必须由自己确认的答案。

“李山刚打电话。”她的声音很轻，混在炭火噼啪和众人笑闹里，却像针尖挑开一层薄雾，“他说……《背靠背，脸对脸》的备案批下来了。”

张健终于侧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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