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道友的阵道技艺果然不俗,在下佩服!”
金鸿面露喜色。
只要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攻破第九仙城,彻底结束这一战。
欧天星面露微笑:“金鸿道友,你在一旁看着就是。”
他信心满...
山风卷着碎雪,扑在沈竹茂的衣袍上,未融即散。
他立于机关城废墟之上,脚下是清鹤残存的半截断剑,剑身裂痕如蛛网蔓延,幽光黯淡,再无半分昔日锋锐。那柄曾被金鸿门徒奉为“天君赐剑”的灵器,此刻只余一缕将熄的剑意,在寒风中微微震颤,仿佛垂死者的最后一声叹息。
众人尚未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缓过神来,便见沈竹茂袖袍微扬,一道青灰剑气自指尖迸出,无声无息,却如刀切豆腐般掠过地面——整座准五阶机关城的核心阵枢,连同其下三万六千枚墨家秘铸的玄机齿轮,尽数化作齑粉,簌簌坠入地底深渊。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唯有寂静如渊的湮灭。那是归凡剑术的“削”字诀,不斩人,而削道基;不破形,而断法脉。
墨骏喉结滚动,怔然望着那一片平滑如镜的焦黑断面,忽然单膝跪地,重重叩首:“沈竹茂前辈……不,沈竹茂天君!墨家上下,永铭此恩!”
其余墨家子弟亦纷纷伏拜,额头触地,声如潮涌:“谢天君救命之恩!”
李道友却没动。她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望着沈竹茂的背影,那背影并不高大,甚至略显单薄,可此刻却似一座横亘于阴阳之间的界碑,将生死、信与叛、荣与辱,截然劈开。
她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还在第四仙城坊市里,对着一面铜镜反复描摹眉峰,只为在宗门小比时多得几分青睐;想起她第一次执剑对敌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却被沈竹茂远远瞥见,只轻轻颔首,便让她鼓起勇气刺出第一剑;想起她曾在藏经阁抄录《枯荣初解》整整七日,只为弄懂“荣极必枯,枯尽方荣”八个字的真意,而沈竹茂恰好路过,留下一枚青玉简,内中仅有一句批注:“枯非死,荣非生,二者皆流。”
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不是等她犯错,而是等她真正明白——所谓道途,并非步步登高、处处坦途;而是当悬崖在前,有人肯为你折断自己的脊骨,铺成一条窄窄的栈道。
“起来吧。”沈竹茂声音平静,无悲无喜,却让所有人脊背一挺,“墨家之恩,我受了。但诸位不必谢我——你们该谢的,是自己未曾放弃求生之念。”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尚带惊惶的脸:“清鹤能骗你们一次,是因你们信他手中有‘理’;金鹏族敢设此局,是因他们笃定你们心中有‘贪’;而真君分身退走,不是惧我,是怕我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人,而是一整条不肯低头的脊梁。”
话音落处,远处天际忽有异象。
九道赤金色云纹自北而南疾驰而来,如九柄巨剑撕裂长空,云纹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符箓流转,每一道都蕴着七阶禁制之力。云纹尽头,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巨殿,殿门洞开,内中静立三十七道身影,为首者银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血,正是金鸿门当代执律长老——白鹤天君。
“沈竹茂。”白鹤天君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却如钟鸣般响彻千里,字字如钉,凿入众人耳膜,“你杀我门下真传,毁我盟友重器,断我阴阳域布局长线。此三罪,按金鸿律,当受‘三刑’:断剑、剜目、囚魂百年。”
沈竹茂仰首,雪粒落在他睫毛上,未化,却微微颤动。
他没有辩解,只抬手,将手中那截清鹤断剑缓缓举至胸前,剑尖朝向白鹤天君。
“白鹤前辈。”他开口,声音清越,竟带着一丝笑意,“您可知,清鹤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白鹤天君眸光一凝。
“他说——‘万剑穿心’。”
沈竹茂顿了顿,剑尖微偏,指向自己左胸:“他发过誓,若背弃宗门,便受万剑穿心之刑。弟子不过,替他守诺而已。”
满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白鹤天君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声,那叹息如古井投石,涟漪层层荡开,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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