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连实习律师都配了执业资格证编号的工牌。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单雪进门后并未落座,而是将公文包置于膝上,右手始终虚按在包扣处,姿态松弛却透着不容逾越的边界感。
“单律师请坐。”王振国亲自倒了三杯温水,杯底轻碰瓷盘发出清响,“我们院方非常重视单机长的情况。昨天接到电话后,连夜组织了针灸科、急诊科、医务科三方会诊,并邀请了省中医院两位呼吸科专家远程复核病历……”
“王科长,”单雪打断,指尖点了点桌面,“复核结论是否已形成书面意见?能否现场出示?”
王振国笑容一滞:“这个……还在整理中。不过专家组一致认为,气胸成因复杂,不能简单归责于某次操作。”
“所以贵院的意思是,即便患者此前从未发生过气胸,体检报告连续十年肺功能正常,且昏迷时间精确吻合针灸后十五分钟,仍需通过冗长鉴定才能确定因果关系?”单雪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那请问,贵院是否愿意先行垫付鉴定费用,并承诺无论结果如何,均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唯一责任认定依据?”
张律师立刻接话:“单律师,鉴定费用按规定应由申请方承担……”
“张律师,”单雪转向他,眼神平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医疗机构作为病历保管方及诊疗行为实施者,对是否存在过错负有初步举证责任。若其主张需鉴定,则应主动启动程序并预缴费用——否则,即视为举证不能。这个法条,您应该比我熟悉。”
张律师喉结滚动,没再开口。
王振国端起水杯掩饰神色,水波微晃:“单律师说得有道理。这样,我们愿意就医疗费报销部分当场签署协议,另补偿单机长精神抚慰金三万元,作为诚意。”
单雪摇头:“王科长,单机长的诉求从未动摇:一,邱凉医师当面道歉;二,全额赔偿经济损失。目前他因停飞导致的直接收入损失已达十六万八千元,这还不含后续复检、民航体检及可能延长的停飞期。贵院提出的三万元,尚不足其一个月飞行津贴的六分之一。”
“可这是行业惯例!”王振国终于绷不住,“全市去年同类纠纷调解,最高赔付也就五万!”
“那是调解,不是判决。”单雪声音陡然沉下,“而我们今天来,不是为调解,是为厘清事实。王科长,您知道为什么单机长宁可放弃调解委员会,坚持走法律程序吗?因为他飞过三千小时,亲手保障过两百架次航班的安全起降。当他躺在急救床上醒来,听见医生说‘气胸是扎针扎出来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是职业尊严被碾碎的声音。您觉得,这种尊严,值三万元吗?”
满室寂静。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
王振国握着水杯的手指泛白,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想起今早院长办公室里的密谈——副院长盯着他念出的那串数字:“单鹏,东海航空A320机型机长,飞行技术检查员,去年刚带队完成川藏航线试飞……这种人,要是把事情捅到民航局飞行安全监察处,咱们‘全国示范中医医院’的牌子,怕是要裂一道缝。”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单律师,我们换个方式谈。邱主任本人确实不便露面,但院方可以安排他在视频连线中向单机长致歉。至于赔偿,我们愿以二十万元为基数,按责任比例协商。”
“基数?”单雪冷笑,“您连基本责任都不愿承认,就谈比例?那不如这样——我们明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同时申请诉前证据保全,要求封存邱凉医师当日全部门诊记录、监控录像及针灸器械消毒登记簿。王科长,您猜,当法官看到一位七十二岁老医师,在患者咳嗽未止、体质偏虚的情况下,仍对其颈根部密集施针七枚,且其中三枚深度超过教材标注安全值百分之四十三……这个数据,够不够构成‘明显违反诊疗规范’?”
她话音未落,王振国身后那扇虚掩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白大褂袖口掠过门边,旋即消失。
单雪目光未动,只将一张A4纸推至桌沿:“这是单机长签字确认的《赔偿清单》,列明各项损失共计六十八万三千二百元。请贵院于七十二小时内书面回复是否接受调解方案。逾期未复,我们将依法立案。”
她起身,邱医生同步站起,两人身影在玻璃门映出的光晕里拉得很长。王振国望着桌上那份清单,纸角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走出医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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