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通盛律所大会议室。
这是李言第一次在所内召开案件研讨会。
除了受邀参与的律师外,还有不少同事,哪怕不是做家事纠纷类案件的,也主动和行政报名想要参加旁听和讨论。
...
单雪的手指在腕间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点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被吴明伦挽住的那只手腕——腕骨纤细,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在礼服袖口边缘若隐若现,像一条极细的、不肯断的弦。
现场静了三秒。
不是死寂,而是那种被无数目光钉住的、绷紧的寂静。香槟杯沿凝着水珠,侍者托盘上银光微晃,远处背景音乐里的小提琴声还在流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徐菲菲站在原地没动,唇角还挂着方才应付李言李时那点恰到好处的笑意,可眼尾的纹路却比刚才深了半分。她没看吴明伦,也没看单雪,目光平平扫过李言李被泼湿的前襟,又落回封彬脸上,语气轻得像拂过琴键的一缕气音:“封主任,这酒……是甜水吧?”
封彬喉结一动,立刻接道:“是,是无酒精果味饮,特供女士。”
“哦。”徐菲菲轻轻应了一声,转向李言李,声音仍温煦,“明威啊,你刚回国,可能还不太清楚——东海市新阶层联谊会晚宴的入场资格,从来不是按家世排座次,而是由主办方联合工商联、律协、科委等七部门联审提名。罗蔚所这次七个名额,李律师是创收第一、办案实绩全市通报表扬过的青年律师代表。他来,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斜斜掠过单雪的脸,停驻半秒,又收回,语气毫无波澜:“再说了,今晚的主角,是政策导向、是产业动能、是新质生产力。不是谁泼一杯水,就能把人泼出这个场子的。”
这话像一把薄刃,不带血,却削得李言李耳根发烫。他抹了把脸,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究没再开口。不是怕徐菲菲,而是怕徐菲菲身后站着的,是整条东海金融街和滨江科创走廊的资源脉络。
这时,江薇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单雪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寸,同时对封彬颔首:“封主任,沈局那边招呼过了,咱们先过去?晚宴主桌还有十分钟就开席。”
封彬如蒙大赦,立刻笑着应和:“对对,陈局刚说想听江律师讲讲涉外知识产权保护的实务难点呢!”他边说边朝徐菲菲点头致意,带着罗蔚所一行人从容转身。高凌钧临走前,指尖在单雪肩头极轻一点,像落下一粒尘,又像按下一个无形的印——那是他们之间多年共事养成的默契:此刻不必问,回去再说。
单雪跟着队伍往前走,脊背挺直如刃。她能感觉到身后那束目光——不是李言李的阴沉,也不是徐菲菲的审视,而是吴明伦的。灼热,执拗,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勇。
直到转入主厅侧廊,喧嚣被厚重丝绒帷幔隔开大半,单雪才终于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赫然四道月牙形血痕,是方才强忍没抽手时自己掐出来的。
“疼吗?”江薇忽然低声问。
单雪摇头,抬眼看向江薇。对方正用一枚素银发卡,将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遍。江薇没再追问,只从手包里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丝帕,递过来:“擦擦汗。你后颈都湿了。”
单雪接过,指尖触到丝帕上暗绣的梧桐枝——那是罗蔚所合伙人专属定制,每条丝帕内衬都缝着名字缩写。她低头擦着额角,余光瞥见江薇耳垂上那枚细钻耳钉,在廊灯下闪了一下,冷而锐利。
“薇姐,”单雪忽道,“我是不是……太蠢了?”
江薇脚步未停,只侧过脸,唇角微扬:“蠢?你要是蠢,东海市八百名执业律师里,七百九十九个得改行卖煎饼。”她声音压得更低,“但你刚才那一下没抽手,不是蠢,是还没没放下。人只有真正放下了,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牵着走——哪怕只是短短三秒钟。”
单雪喉头一哽,没接话。
江薇却已转向前方,声音恢复清亮:“走吧,主厅空调打得太低,再磨蹭,你那身倍李言的手工礼服该起褶了。”
主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倾泻下暖光,映得长桌尽头那面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