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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铮血肉模糊的右臂,声音低沉下去:“但楚兄,蚀魂引虽毁,蚀界印记……未必能消。你体内,可有异样?”
楚铮垂眸,看着自己右臂裸露的森白臂骨。那里,一缕极淡的银灰色纹路正悄然浮现,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却又在触及他心口位置时,倏然停驻,微微震颤,仿佛……在敬畏什么。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点心口。
那里,一柄微缩到极致的金色小剑虚影,正静静悬浮于心脏搏动之间。
剑尖,直指那缕银灰纹路。
纹路无声退却。
楚铮抬头,迎上尤震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如剑鸣:
“心若朝宗,万剑为盾。”
话音落,天穹忽有异象。
原本阴云密布的维度天渊第七环上空,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一束纯净无瑕的银白色光柱,自未知高处垂落,不偏不倚,正正笼罩在楚铮身上。
光柱中,无数细小如尘的银色光点飘浮旋转,如星尘,如剑气,如朝拜的臣民。
它们纷纷扬扬,落向楚铮右臂。
那裸露的臂骨,在光尘覆盖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经络、皮肤……新生的肌肤之下,隐约有银色剑纹流转,古老,威严,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血脉深处。
尤震仰望天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万……万剑朝宗?!”
肖德诺喃喃:“传说中,唯有心神意志真正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引动万界剑道共鸣者,方得天降‘朝宗圣光’……此光洗髓伐毛,重塑道基,更赐予‘剑道真契’,可号令天下万剑,哪怕神兵有灵,亦俯首听命……”
楚铮沐浴在圣光之中,闭目感受着右臂新生的力量。那力量并不狂暴,却如深海般浩瀚,如星辰般恒定。他心念微动,炼锋剑自动出鞘,悬浮于身侧,剑身嗡鸣,剑尖微微低垂,姿态恭谨。
他忽然想起鼎爷曾说过的话——
*“小楚子,你总说自己是孤剑独行……可真正的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剑。”*
光柱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方才缓缓收敛。
当最后一缕银光融入楚铮眉心,他睁开双眼。
眸中无光,却似有万千剑气在瞳孔深处无声奔涌,切割时空,斩断因果。
他抬手,轻轻握住炼锋剑。
剑身温顺如初。
楚铮转身,望向尤震四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笃定:
“尤长老,蚀潮既平,任务完成。接下来……该去找甄氏的账了。”
尤震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山谷簌簌落石:“好!老朽这就传讯宗门,调集‘巡界使’,为剑主……清道!”
楚铮颔首,目光却越过尤震肩头,投向维度天渊更深处——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座破碎的青铜巨门虚影,半掩于混沌之中。
门缝里,一缕比先前更加浓郁的银灰雾气,正悄然渗出。
鼎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幽幽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小楚子,蚀界……没那么好打发。它只是暂时退了。而那扇门……才是真正的‘蚀界之喉’。”
楚铮收回目光,指尖拂过炼锋剑冰冷的剑脊,唇角微扬。
“退了,就再逼它出来。”
“至于那扇门……”
他抬步,踏向天渊深处,背影在残阳下拉得修长如剑,斩开暮色,也斩开迷雾。
“等我拿到钥匙,自然会推开它。”
风起,衣袂翻飞,万剑无声,朝宗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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