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威开口,嗓音沙哑。
蓝军转身,将三份文件依次展开。第一份是装备清单:9X坦克三十辆、YH-150远火十二套、反击-15防空导弹六组;第二份是人员编制表,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最末一行赫然写着“总顾问:谢威”;第三份却是空白,只在中央盖着一枚崭新印章——朱日和联合训练基地指挥部。
“所以,下周三,我们拉练。”蓝军目光扫过每张脸,“不是演习,是验证。验证9X坦克能不能在连续作战七十二小时内,保持首发命中率85%以上;验证YH-150能否在沙尘暴中完成目标分配与齐射;验证反击-15在强电磁干扰下拦截成功率是否达标。”
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一枚铜制子弹壳,轻轻放在空白文件上:“这枚子弹壳,是从提克里特师打穿我军一辆59式坦克炮塔的穿甲弹上取下来的。弹体编号1978-0923,就是今天。”
夜风卷起文件一角,哗啦作响。谢威盯着那枚子弹壳,黄铜表面反射着探照灯光,像一滴凝固的血。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哈工大实验室,自己第一次焊接集成电路板时焊锡飞溅烫伤的手背——当时也是这样,一点微光,灼痛入骨。
“后勤怎么安排?”他问。
“所有补给车辆加装GPS定位与红外识别模块,燃料运输车采用双罐体设计,主罐供坦克,副罐供炊事车发电机。”蓝军语速极快,“伙食标准提升至三类灶加强版,每日蛋白质摄入量提高40%,但取消晚餐甜点——糖分影响夜间视力恢复速度。”
“医疗组呢?”
“抽调总后301医院创伤外科专家六名,携带便携式超声诊断仪与止血凝胶,随行军医全部完成高原急救认证。”蓝军指向人群后方,“看见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没?他是徐国栋教授的学生,刚在青藏线完成三个月高原巡诊,能徒手缝合冻伤组织。”
谢威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食堂亮灯的窗户上。玻璃映出晃动的人影,其中一道瘦高身影正踮脚往不锈钢餐盘里码放橘子片——蓝军在监督炊事班执行维生素C补充方案。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龙耀华拒绝见面:这小子早把每一步都算死了。给钱?不,他要的是规则重构的权力。装备款走科工委,训练费逼陆军挤,伙食标准借美军研究反推国内体系,连医生都要按作战需求定制培养……这不是要钱,是要把整个军队后勤链条,重新熔铸进他的逻辑模具里。
“还有件事。”蓝军忽然压低声音,只让谢威听见,“李瑞基地指挥官人选,薛万林主任让我转告您:部队决定暂缓任命,但授权您组建‘蓝军特别行动组’,编制单列,直属总参。权限包括……”他撕下文件一角,在背面飞快写字,“战备物资紧急调拨权、跨军种人员临时征调权、以及——”笔尖顿住,墨迹洇开一小团,“战区级演训方案否决权。”
谢威没接那张纸。他伸手捏住蓝军手腕,力道重得让对方皱眉。两人视线相撞,一个瞳孔里映着探照灯光,一个眼里跳动着灶膛余烬。“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谢威声音像砂纸磨过钢板,“否决权不是尚方宝剑,是催命符。上次海湾战争,美军第7军取消原定迂回方案,前线师长当场抗命——最后赢了,但参谋长联席会议差点把他送军事法庭。”
蓝军腕骨在谢威指下微微发颤,却笑了:“所以需要您坐镇啊,谢顾问。您当年在哈工大修改火箭发动机图纸,改得全院教授集体罢课,最后不也把‘长征三号’送上天了?”他轻轻挣脱,“再说,真到了该否决的时候……”他抬手,指向训练场尽头那排正在卸载集装箱的平板车,“您看那些箱子,贴着‘哈工大校企办’标签的,里面装的是北斗一代试验终端;贴‘星空投资’标签的,是量子加密通信模块;贴‘国防科工委’标签的……”他故意停顿,“是您去年亲手签批的‘蜂群无人机’原型机。”
谢威顺着望去。月光下,集装箱表面的标签泛着冷光,像三枚嵌进黑夜的齿轮。它们咬合在一起,正缓缓转动。
“所以您放心。”蓝军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这不是我在赌,是我们在造钟。齿轮咬合的第一声咔哒,得由您来校准。”
谢威没说话。他解下自己左腕的旧式机械表,表蒙上有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去年在戈壁滩测试YH-150时,被飞溅的弹片划的。他摘下表,塞进蓝军手心:“表针走得慢,但走得很准。明天早上六点,我把这表调到朱日和当地时间,你把它挂到指挥所墙上。”
蓝军低头看着掌中冰凉的金属,表盘玻璃裂痕里,秒针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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