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着火箭回收技术，兴奋激动之中，秦大野自然也开始了他对这套系统的首次尝试。

肯定得试试，终极打戏中吊威亚的部分可不少。

事实上，“秦大野”能被打败，跟接触这种失重漂浮环境，是有关系的...

饭桌上的蒸汽氤氲升腾，红油翻滚的火锅咕嘟冒泡，蒜泥白肉片在沸汤里一涮即熟，青翠的菜心浮沉如碧玉，烤得焦香酥脆的乳鸽腿斜斜搭在盘沿，连酱汁都泛着琥珀光。卯卯被稳稳安置在特制婴儿餐椅里，小脑袋还沾着方才拍戏时蹭上的薄薄一层婴儿妆——那两道用纯净水晕染开的泪痕尚未干透，衬得她眼皮微垂、嘴角轻瘪，活脱脱一个刚被世界辜负过三分钟的小苦主。

可这小苦主此刻正瞪圆了眼。

不是哭，不是闹，是盯。

左眼锁定汪霏手边那盘刚端上来的糖醋排骨，右眼死死咬住范小胖筷子尖儿上颤巍巍晃着的一块梅子酱鸭胸。她的小嘴微微张开，舌尖无意识地抵住下唇，喉咙口发出极细微的“咕噜”声，像只被吊在半空、离肉骨头只差三寸的小奶豹。

秦大野端着酒杯，不动声色把摄像机镜头悄悄调转四十五度，对准卯卯侧脸。取景框里，小家伙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鼻翼随着呼吸轻微翕动，睫毛扑闪得跟小风扇似的——这不是馋，这是本能觉醒后的战略级凝视。

“来，宝贝儿，看这儿。”他压低声音，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小片蒸得软糯的山药，缓缓靠近卯卯视线边缘。

卯卯眼珠子都没错位，只余光斜斜一扫，眉头立刻拧成个小小漩涡，鼻子一皱，整张脸瞬间垮塌三分：“唔——！”一声短促鼻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控诉。

“哎哟！”范小胖笑出声，“她嫌山药没肉香！”

话音未落，卯卯竟真偏过头去，下巴一扬，腮帮子绷得鼓鼓囊囊，一副“本宫不伺候”的冷艳姿态。偏偏那双卡姿兰大眼睛还黏在鸭胸上，眼尾微吊，睥睨中透着三分委屈七分倨傲——活脱脱一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贵妃，在御膳房门口拒食素斋。

摄像机快门声轻响，连拍十帧。秦大野唇角上扬，没说话，只把镜头悄悄切到卯卯爸脸上。

这位年轻爸爸正举着手机录像，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却迟迟没按下去。他盯着屏幕里女儿那副“朕饿着，但朕很有尊严”的表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抹了把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噗……咳咳……”他猛地呛住，赶紧抓起纸巾捂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柴犬。

汪霏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再笑下去，孩子以为你嘲笑她呢。”她伸手想摸摸卯卯头发，指尖刚碰上绒绒的胎发，卯卯立刻扭头，小嘴一扁，眼角倏地泛起水光，却硬是没让泪珠掉下来，只把整张脸拧成一颗酸涩的青梅。

“哎呦喂——”汪霏失笑，“这情绪递进，比咱们前天剪辑室里拉的蒙太奇还丝滑！”

秦大野终于放下摄像机，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第一场戏过了，第二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小胖汗湿的鬓角、新垣结衣托腮凝神的侧脸、赵包子偷偷往嘴里塞虾仁时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落回卯卯身上，“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咱们的卯卯老师，正式开工了。”

话音未落，卯卯突然仰起小脸，对着天花板“啊——”地长吟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绵，像一团刚扯开的棉花糖。紧接着，她小胳膊猛地一挥，啪嗒一声，把搁在餐椅扶手上的一颗剥好的荔枝弹飞出去，直直砸进火锅红汤里，溅起一圈细小油花。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直板着脸的造型师都笑得直拍大腿：“这哪是演戏？这是导演组集体团建吧！”

秦大野却没笑。他弯腰捡起那颗沉底的荔枝，擦干净，轻轻放回卯卯手边。小家伙歪头瞅了瞅，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指，一下、两下、三下，戳着荔枝表皮，戳得果肉微微凹陷，然后忽然抬头，直勾勾盯住秦大野眼睛。

那一瞬，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婴儿常见的混沌水光，是一种近乎通透的、带着狡黠的清明。仿佛她并非被哄着玩闹的幼崽，而是坐在谈判桌另一端，正掂量着眼前这个总拿肘子逗她的男人，值不值得交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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