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我蓬莱天机,必遭九溟寒潮反噬!”
字迹森冷,带着一种浸透万载海水的阴寒之意。
管明晦却笑了:“好个蓬莱,连警告都刻得这般风雅。”他指尖一搓,银丝寸寸崩解,碧鳞无声化粉,飘散于空中,“告诉蓬莱,若他们真想讨回天机,不必等九溟寒潮,只管来铁城山寻我。我替他们把轩辕法王的脑袋,一并洗刷干净。”
无行尊者垂首:“遵法旨。”
管明晦拂袖离去,心中却已明了——蓬莱一脉,终究按捺不住了。张婉三人虽是玄门正宗,却早与海外仙岛暗通款曲,甚至可能早已将蜀山秘典、紫云宫布局等核心机密,以某种隐秘方式传了出去。所谓“伏击”,或许并非只为诛杀他一人,更是蓬莱借刀杀人,试探他底线与底牌的一场盛大献祭。
他踱步至青城山峡谷,葫芦藤正迎风摇曳,叶片斑斓如泼洒的油彩,无数新生小葫芦在月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微光,一夜之间,竟又密密麻麻长出千余个。黑龙盘踞山崖,古神鸠蹲在最高一根藤蔓上,用喙仔细梳理自己尾羽,五色眼珠滴溜乱转,见管明晦来,立刻昂首挺胸,喉头咕噜作响,似在邀功。
管明晦也不说话,只抬手一招。藤上最大一枚青色葫芦倏然离枝,悬浮于他掌心,葫芦表面青光流转,隐约可见其中云气翻腾,似有春雷隐隐滚动。
他意念微动,葫芦口自动张开,一股精纯至极的木行先天元气喷薄而出,如青龙吐纳,尽数涌入他左掌心。他左掌皮肤下顿时青筋虬起,血管内血液竟也泛起淡淡青色,指甲边缘悄然生出细密嫩芽,须臾又枯萎脱落,化为齑粉。
这是他在以肉身直接承载、炼化先天木气。寻常修士需经丹田、紫府、泥丸层层转化,稍有不慎便灵气冲窍,爆体而亡。而他五行法身已成,肉身便是最坚固的鼎炉,可直纳先天,反哺本源。
青色葫芦收束,他又召来赤色葫芦。赤气如火,灼热难当,却在他右掌心化为温顺暖流,沿着臂骨一路向上,直抵心窍。他心脏搏动声陡然清晰,咚、咚、咚,如远古战鼓擂响,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赤红火苗自心口逸出,在体表燃烧一瞬,随即熄灭,留下细密如金砂的汗珠。
黄、白、黑三色葫芦依次召来。黄气厚重如山岳,沉入脾土,令他骨骼发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白气凌厉如霜刃,贯入肺金,使他呼吸之间,鼻息带出细碎冰晶;黑气幽深似渊海,潜入肾水,让他双足落地之时,影子竟如墨汁般缓缓洇开,渗入大地三尺,久久不散。
五气归元,循环往复,他周身气息愈发圆融,皮肤下隐约有五色光晕流转,仿佛披着一件无形的五行锦袍。就在此时,紫云宫深处,一声清越鹤唳穿透云层——是那只被天残子当年自南疆带回、如今已通灵百年的玄翎鹤,竟在金庭玉柱后的人参果园中,啄破了一枚将熟未熟的人参果!
果皮破裂,乳白色汁液滴落,地面青草瞬间枯黄蜷缩,方圆三丈内,所有灵药灵草的根茎皆如被抽去生机,迅速灰败。
管明晦眉头一皱,身形已至果园。他俯身拾起半枚残果,果肉尚温,汁液粘稠,却已失去所有灵韵,只余下浓重的、近乎腐朽的甜腥气。
“人参果……畏五行。”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果园边缘——那里原本种着几株从峨眉移植来的“九叶灵芝”,此刻芝盖边缘已泛起焦黑,芝柄底部渗出暗红色汁液,如血泪蜿蜒。
问题不在葫芦藤,而在……他自身。
方才五气炼体,虽未失控,却终究有丝丝缕缕的先天五行戾气逸散而出,如同无形刀锋,掠过这方净土。人参果与九叶灵芝,一个至阴,一个至阳,皆属后天极致之物,偏偏最忌讳先天五行那种狂暴、原始、尚未被规则驯服的混沌力量。它们不是被污染,而是被“惊吓”了——就像羊群见到狼,不是被咬,而是本能溃散。
管明晦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手中半枚人参果轻轻按回泥土。果肉接触黑土的刹那,竟如活物般蠕动,迅速扎根、抽芽,一根嫩绿细茎破土而出,顶端托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通体漆黑的果实。
黑果无香,却让管明晦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此物。《太古丹经》残卷有载:“五行逆冲,阴阳错乱,则人参果蜕为‘玄冥果’,食之可破妄心,亦可堕魔种。然此果一生一灭,灭则天地同悲,生则……”
话音未落,那株新苗顶端的黑果,毫无征兆地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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