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胎动的“嗡”鸣。
那道裂口边缘的砖石、符箓、彩光、神雷,所有物质与能量,全在接触到鼎焰的刹那,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继而被彻底“抹除”——不是毁灭,是存在意义上的删减,仿佛那一段空间,从来未曾诞生过。
裂口豁然扩大十倍,不再是洞,而是一扇门。
门后,不再是第四层预想中的金戈纵横,而是一片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天幕之上,并无星辰日月,只悬浮着九面青铜古镜,呈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形,静静旋转。每面镜中,映出的都不是塔内景象,而是不同场景:一面镜中是昆仑墟雪峰崩塌,一面镜中是东海龙宫珊瑚枯死,一面镜中是蜀山锁妖塔裂缝蔓延,一面镜中是紫云宫主殿穹顶悄然浮现蛛网状裂痕……
九镜同照,照的是九洲气运节点。
管明晦瞳孔骤缩。
这才是真正的镇物!不是黄建的古神戈,不是王藩的分光剪,甚至不是成全的隐形璧——而是九面“运镜”,由长白三老以自身千年道行为薪,以九宫塔为炉,日夜祭炼,只为在天地大劫将临之际,悄然拨动气运之弦,将蜀山、昆仑、东海、南海诸派的衰亡之兆,尽数导引至紫云宫这一支新兴势力身上!
难怪他们拼死也要拦他。
不是为杀他,是为护这九镜不被“看见”。
管明晦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森然快意:“原来如此……你们不是守塔,是在养蛊。养我这头最凶的蛊,好让它替你们咬断其他毒蛇的咽喉。”
刘蒙脸色剧变,剑光陡然暴涨,嘶声道:“住口!妖尸!你懂什么?!”
“我懂。”管明晦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我懂你们怕紫云宫坐大,怕蜀山再出一个长眉真人,怕天下仙道再无长白立足之地……所以你们提前布下九宫局,借峨眉旧怨为引,诱我来闯,再以九镜为饵,逼我自曝底牌,耗尽元气,最后请出天都、明河,联手将我诛杀于塔中,伪作意外——既除心腹大患,又不损长白清誉,何其精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轻缓如叹息:“可你们漏算了一样。”
“什么?”谷若虚脱口而出。
管明晦掌心,一缕极淡、极细的紫色雾气悄然升腾,如活物般盘旋上升,最终凝成一枚古拙小印,印文只有二字:玄阴。
“我修的,从来不是紫云宫的五行正法。”
“是玄阴。”
话音落,他掌心小印骤然崩解,化作亿万点紫芒,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头顶九疑鼎焰心!
鼎焰瞬间由白转紫,继而化为混沌之色——非黑非白,非光非暗,乃是“无始”之象!
九疑鼎悬停半空,缓缓旋转,鼎口朝向九面运镜,无声开阖。
第一面映照昆仑雪崩的铜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镜中雪峰未崩,反而缓缓拔高,积雪反耀金光;第二面映照龙宫珊瑚的铜镜,枯死的珊瑚枝节上,竟萌出一点新绿;第三面蜀山锁妖塔裂缝,如被无形之手抚平;第四面紫云宫主殿裂痕,悄然弥合如初……
九镜之中,气运流转方向,正在被强行扭转!
“逆运!”燕云叟失声惊呼,须发倒竖,“他竟敢逆改九州命格?!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天谴?”管明晦咳出一口紫血,却笑得愈发张扬,“若天有眼,早该看见你们偷换乾坤的爪牙!若天有心,怎容你们以九镜为刀,割裂众生命数?!”
他抬脚,一步踏出。
脚下并非砖石,而是虚空。可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金莲自足下绽开,随即湮灭,化为纯粹的玄阴之气,汇入九疑鼎。
他走向那九面运镜,衣袍猎猎,背影孤绝。
刘蒙三人疯了一般催动九宫塔,彩光如天河倒灌,神雷似群星爆裂,尽数轰向管明晦后心!可那些足以撕裂金仙法体的攻击,一旦触及他周身三尺,便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一圈圈紫色涟漪,随即消弭无踪。
他走到第一面运镜前,伸手,轻轻拂过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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