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所以我不信你是重生者。”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重生的人不会犯错，而你……”她指尖抚过平板上那支设备股的分时图，午后两点十五分，一根尖锐的长上影线刺破所有均线，“你连这种程度的错误，都要亲手喂给我吃。”

叶开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银杏树正逢金秋，风过处落叶纷飞如金箔。他望着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跳动的股指数字，声音融在风里：“佳宜不信，因为她的逻辑闭环很完美——运气解释一切。你也不信，因为你的经验告诉你，世上根本没有白捡的圣杯。”

他转身时，西装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表盘上三根指针正无声切割着时间：“可你知道为什么我允许褚云溪把那份报告压三天吗？”

石小娥屏住呼吸。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清，当所有数据都指向悬崖时，你第一反应是捂住眼睛，还是系紧鞋带。”叶开踱回桌前，将蓝皮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便签，字迹清峻：【小娥，周三晨会前，请带着西北工厂用电方案来我办公室。P.S.褚秘书泡的枸杞菊花茶，甜度刚好。】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鼻尖发酸。原来那日暴雨中褚云溪递来的不只是通知，还有她偷偷塞进文件夹的血糖仪记录单——近三个月空腹血糖值全部高于正常范围，而叶开案头永远摆着一罐无糖燕麦。

“现在回答我。”叶开把平板推到她面前，屏幕自动切换成实时行情界面，“撤多少？留多少？投哪里？”

石小娥深吸一口气，指尖划开交易软件。她没有看持仓列表，而是直接调出创业板综指分时图——此刻正以45度角向上奔涌，成交量柱状图如火山喷发。她点开计算机板块龙头股详情页，又迅速切到传媒指数ETF的融资余额变化曲线，最后停在通信设备股的龙虎榜上：某游资席位连续五日净买入，金额精确到百万位。

“撤六成。”她声音陡然变得干脆，“其中四成转为现金等价物，两成——”指尖悬停在“人工智能芯片”概念板块上，“投这里。”

叶开眉梢微挑：“理由。”

“上周五收盘后，中科院半导体所官网更新了‘存算一体芯片’中试线验收公告。”她调出网页截图，放大红框里的验收专家组签名栏，“第三位，王振国教授。他带的博士生，去年在IEEE发表的论文里，引用了咱们光合魔法实验室的光伏热管理算法。”

办公室陷入寂静。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尖掠起细碎光影。叶开忽然问：“如果我说，王教授下周会带队来咱们西北工厂做技术对接，你信吗？”

石小娥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眼角漾开细纹：“老板，您上次说这话时，刚把我从破产清算组手里捞出来。后来呢？”她歪头看着他，“后来我跟着您买了人生第一支股票，代码002129——那个叫‘中能电气’的公司，当时所有人都说光伏是骗子生意。”

叶开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所以这次，要不要赌一把更大的？”

“赌什么？”

“赌你刚发现的这个AI芯片项目，三个月后会被写进国务院《中国制造2025》十大重点领域补充说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里面是西北工厂新厂区的三维建模图，已经预留了量子计算中心机房位置。”

石小娥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她忽然想起高三毕业那天，叶开塞给她一本《费曼物理学讲义》，扉页写着：“世界不是斜面，是螺旋。每跌一次，都离真相更近一点。”

“老板。”她站起身，把U盘按在心口，“这次我信了。”

叶开没应声，只是按下内线电话：“黄友恭，让风控组把‘人工智能芯片’板块的持仓限额上调至15%。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小娥胸前那枚U盘，“通知褚云溪，准备三份文件：西北工厂股权架构优化方案、王振国团队技术入股协议框架、还有……”他嘴角微扬，“光合魔法总裁职务交接意向书。”

石小娥身形一僵。

“别紧张。”叶开从公文包里抽出份烫金聘书，“这是给你新职位的。下周一起，你将以【启明资本】首席战略官身份，带队调研长三角AI芯片产业链。褚云溪会随行——她刚通过CFA三级考试，顺便考了光伏系统工程师资格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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