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边天崩地裂一般的‘举世飞升’动静结束,袁螗确定自身没遭受半点损伤后,这才放松下来。
她看着头顶那摇摇欲碎的‘迷雾穹顶’,感受着外界如同坠入地狱魔窟的恐怖压迫感,苦中作乐道:“大哥,咱们现...
跑车在高速公路上撕开一道银灰色气浪,轮胎碾过沥青路面时发出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型节肢动物腹足刮擦岩壁的声响。袁烛闭目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该有道淡金色圣痕,如今却只余一圈微不可察的环形灼痕,如同被高温烙铁烫过又悄然愈合的皮肤。三印未铸,圣光已开始反哺肉身,不再外溢,而是沉入骨髓,在血管里凝成细若游丝的金线,随心跳搏动微微明灭。
后排袁螗正用指甲轻叩金蝉子号驾驶舱外壳,那枚巴掌大的青铜蝉形吊坠泛着幽蓝冷光,表面浮凸的纹路正缓缓蠕动,仿佛活物呼吸。她忽然抬眼:“老哥,你觉不觉得……这车胎压有点不对?”
话音未落,整辆跑车猛地向右倾斜,车身离地半尺,悬停于虚空三秒。不是漂浮,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掐住底盘,硬生生托举起来。后视镜里,高速公路沥青路面正以轮胎接触点为圆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暗紫色黏液,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雾气。
“【阴影戈壁】的污染反涌?”袁烛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白炽焰光。
“不。”多目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颈后抽出一枚青玉莲瓣,指尖捻碎,粉末簌簌落入唇间,“是【灵界层】的‘接引锚’提前咬钩了。”
她话音刚落,袁螗腰间皮囊突然剧烈鼓胀,七只伶鼬齐刷刷竖起耳朵,白次娘更是炸毛跃起,红瞳倒映出窗外扭曲的景致:高速公路两侧的绿化带正疯狂疯长,冬青树干膨大如肠壁,叶片背面裂开无数细小口器,发出高频吮吸声;隔离栏钢筋如活蛇般盘绕绞紧,表面覆盖上一层半透明胶质,隐约可见内部蠕动的、由混凝土与钢筋共同孕育出的畸形胎体。
“润宁灵界层……在主动收网。”袁螗指尖划过金蝉吊坠,蝉翼纹路骤然亮起血线,“他们没把我们当诱饵,而是当成……正在孵化的卵。”
前方三百米处,空气像被烧红的铁板炙烤般扭曲,一辆灰白色公务车凭空浮现。车顶旋转着六棱柱状的青铜罗盘,指针狂转不止,每一次摆动都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隙,裂隙中垂下数十条泛着珍珠光泽的蛛丝,末端悬垂着微型青铜铃铛——每只铃铛内部,都蜷缩着一只双目全白、嘴角裂至耳根的纸扎童子。
“【阴司·巡检司】的‘谛听铃’。”多目莲冷笑,“连‘判官笔’都没请出来,就敢来收山神印?”
袁烛却盯着那辆公务车后视镜。镜面映出的并非现实街景,而是一片翻涌的墨色沼泽,沼泽中央矗立着半截断裂的石碑,碑文被苔藓与蛆虫啃噬得残缺不全,唯余最顶端三个朱砂大字尚可辨认:「敕封·阴」。
“不是润宁本地势力。”他声音很轻,“是【羽化界】那帮老东西借壳上市。”
话音未落,袁螗已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金色甲虫纹身。纹身骤然凸起,甲壳缝隙喷出靛青色雾气,瞬间弥漫整个车厢。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重叠幻影:有手持腐烂稻穗的农妇跪拜泥塑山神像,有穿校服的学生用铅笔在课本空白页反复描摹山形轮廓,有外卖骑手头盔面罩映出山峦倒影……所有幻影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认主!”
“【山君法】的信仰锚点。”多目莲眯起眼,“她在用现世千万人对‘阴山’的模糊认知,强行焊接灵界坐标。”
袁烛颔首。这招狠。润宁市近十年新增户籍中,有十七万八千人祖籍标注为“阴山镇”,其中九成以上从未踏足迷雾山脉,却在填表时下意识勾选“山神庇佑”栏。这些被行政文书固化下来的集体潜意识,此刻正被袁螗榨取成燃料,轰向那辆公务车。
青铜罗盘指针应声崩断。
灰白公务车前盖猛然拱起,整辆车像被无形巨手攥住,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车顶罗盘炸成齑粉,六十四只谛听铃同时爆裂,白纸童子纷纷化作飞灰,唯有一只最小的童子被震落车窗,它四肢着地爬行两步,突然扭过头,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钉在袁螗脸上,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竟与黄皮皮讨食时一模一样。
“噗。”袁螗笑出声,“这年头连阴差都开始抄我家BOSS的UI设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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