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延伸进地面暗槽，槽内流动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竟似活物般缓缓搏动。

“血饲阵？”张英武脸色剧变，“他们用活人精血喂养地脉煞气！”

楚凌霄蹲身抓起一把暗红液体嗅了嗅，指尖沾染的液体突然沸腾蒸腾，化作细小金鳞状结晶：“不是喂养……是在淬炼。”他目光扫过最底层囚笼，那里蜷缩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左手缺失三指，断口处覆盖着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物质，正随地面搏动微微明灭。“她在当阵眼。”

石阶尽头是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着九条交缠的龙，龙首皆朝向中央漩涡状凹槽。此刻凹槽里插着把乌黑短剑，剑柄镶嵌的红宝石正随着地面搏动明灭。巴利和迪瓦拉就站在门前，后者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缠着浸透黑血的绷带，正用仅存的右手疯狂敲击剑柄。

“再撑三十秒！”巴利狞笑着举起卫星电话，“只要引爆祭坛核心，整个甘吉沙漠都会变成火海！你们的援军？呵，全得给这群废物陪葬！”

楚凌霄突然解下战术腰带抛给张英武：“绑住她。”他指向小女孩。张英武会意，扯断腰带上的尼龙绳疾奔而去。就在此时，迪瓦拉猛地转身，断臂袖管里弹出三枚钢针射向楚凌霄眉心！楚凌霄不闪不避，任由钢针钉入额角半寸，鲜血顺眉骨蜿蜒而下。他抬起手抹去血迹，指尖沾血在空中虚画——一道赤金色符纹凭空燃烧，化作锁链缠住迪瓦拉脖颈！

“你……”迪瓦拉瞳孔收缩，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竟敢用镇狱司禁术……亵渎龙脉？”

“谁告诉你这是龙脉？”楚凌霄踏前一步，脚下石阶寸寸龟裂，“婆罗古籍《阿闼婆吠陀》第十七卷写得清楚——甘吉之下埋的是‘堕神脊骨’，你们挖出来的根本不是地火，是封印邪神的镇魂钉！”他额角钢针突然熔成赤红铁水，顺着血管钻入太阳穴，整张脸浮现出暗金色龙鳞纹路，“七年前我亲手钉下最后一枚镇魂钉，今天……该收账了。”

巴利举枪瞄准楚凌霄心脏，扳机扣到一半时，脚下石板突然翻转！他猝不及防坠入黑暗，下坠途中瞥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暗格——每个格子里都嵌着个人头，全是之前失踪的守卫，他们的眼窝里插着燃烧的檀香，青烟缭绕中组成巨大梵文阵图。巴利终于明白迪亚罗临死前为何恐惧，可他张嘴惨叫的瞬间，喉管已被翻转的石板边缘削断，血泉喷涌着浇在阵图中央。

迪瓦拉脖颈锁链骤然收紧，他咳着黑血狂笑：“就算你毁掉祭坛……那孩子体内的‘净世火种’也已经觉醒！她会变成行走的火种，走到哪烧到哪！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张英武的军刀已贯穿他天灵盖，刀尖挑出颗跳动的暗红色肉瘤，瘤体表面布满细密龙纹。

楚凌霄快步走向小女孩。孩子抬起无神的眼睛，左手断指处的琥珀结晶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整座地宫开始坍塌，碎石如雨坠落。张英武抱着金阳和王洲撞开青铜门冲进来，嘶吼：“师父！上面塌了！”

楚凌霄单膝跪地，掌心覆上女孩额头。他额角龙鳞纹路蔓延至脖颈，皮肤下似有金焰流淌。女孩体内金光与他掌心光芒共振，琥珀结晶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三根手指——指腹泛着温润玉色，指甲盖上天然生着微小的龙爪纹。

“睡吧。”楚凌霄声音轻如叹息。女孩睫毛颤动两下，沉沉睡去。他小心抱起孩子，转身时衣摆扫过青铜巨门，门上九条龙浮雕突然活了过来，龙首齐齐转向他怀中的孩子，发出无声的长吟。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整条石阶轰然断裂。张英武拽着金阳王洲跃入翻涌的烟尘，楚凌霄抱着孩子纵身跃下深渊。下坠途中他解开作战服领口，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块拳头大的暗金色金属板，板面蚀刻着山河社稷图，图中九条真龙正缓缓游动。金属板中央裂开缝隙，伸出半截猩红龙舌，轻轻舔舐女孩额前汗珠。

烟尘吞没一切前，楚凌霄最后看见的是地宫穹顶崩塌处透下的天光。那光里浮着无数金色粒子，每粒都是一枚微缩的镇狱司印玺，在风中旋转着，发出亿万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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