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阙荒野之上,无人的孤峰静静立着。
峰顶并无草木,只一块被天风磨得溜圆的青岩,岩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气,将天光折出一线银白。
陈灵洗盘膝坐在那青岩之上,衣袍被自西方卷来的长风掀动,猎猎作...
南明峰声音清越,如寒泉击玉,一字一句,皆似钉入虚空。
“你修剑,是为杀人。”
“他修剑,却为立威。”
话音未落,雷狱天中余波未散,千道剑光虽已敛去,可那残存的雷芒仍在南明峰周身盘旋如龙,嗡鸣不绝。每一缕雷丝都裹着未尽的杀意,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再起万刃,将这方天地重新犁过一遍。
玄峰面色微变。
不是因伤,而是因言。
他自幼入照剑雷光,三岁引气,七岁凝剑种,十二岁于雷光崖上独战三头雷蛟而不退,十六岁便以一道【断岳剑石】劈开百丈山脊,被诸峰长老亲口赞为“百年剑胚”。后来登临二玄榜首,更以一式【芒川剑幕】横扫十七位同阶修士,连破三座护山大阵,声震九阙。世人只道他锋锐无匹,凌厉如刀,却从未有人当面点破——他修剑,只为立威。
威者,慑人也;剑者,杀人也。
二者本可一体,可一旦偏移毫厘,便如弓弦绷至极限,终有一日会崩断。
玄峰喉结微动,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三下。
那是照剑雷光弟子自幼习就的暗契——叩三下,是示警,亦是收势。
他身后那十七枚悬浮剑丸缓缓停转,灰白剑光渐次黯淡,芒川剑幕残余的剑丝亦如潮水退去,只余下一地焦痕,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祝觅立于云端,眉宇间浮起一丝极淡的惊异。
他早知陈灵洗在彻觉神室中参透雷狱天、小狱熔炉、玉虎悖海三重杀力,亦知其渊鹿眠峰中蕴藏百道禁制残纹,可亲眼见其一剑破幕、万雷为鞘、熔炉铸锋,仍是心头一震。
此非寻常道基初期所能为。
此乃……借势而战,借境而杀,借法而斩。
他借的是彻觉演化所留之天机余韵,借的是天生玉中那一缕尚未消尽的伴生玄光淬炼过的筋骨,借的是褫龙道台之上雷狱玄根与未济祁川双重催发的磅礴元炁。
可借势者,必先有势可借。
而陈灵洗,分明早已为自己埋下千条伏线,只待今日一朝引爆。
祝觅忽然想起一事——三年前,化龙仙榜初开,陈灵洗登榜之时,曾有老辈修士低语:“此子剑意之中,不见悲喜,不见锋芒,唯有一股沉静如渊的‘等’字。”
等什么?
等一剑出鞘之机,等一人开口之刻,等一道气机松动之隙。
如今,他等到了。
玄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竟比方才低了三分:“大师叔剑道,确非常人可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明峰腰间那枚温润生光的天生玉,又掠过其背后那柄半隐于雷光中的渊鹿眠峰,最后落在陈灵洗脸上。
“只是你尚有一问。”
“他既已登临金阙真传,为何不入象枢峰主殿受箓,反在鹿眠峰偏居一隅?”
“为何不往天苍峰拜谒师长,却频频出入玉虎悖、奉龙东界、落谷瘴林?”
“为何手握两千四百道小罗玄气,不换一道通天符诏,反耗去一千七百道,只为求取一条【天祸法】机缘?”
“他到底,在等什么?”
南明峰闻言,并未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渊鹿眠峰剑脊。
剑身微震,那百道禁制残纹竟随之微微浮动,仿佛活物般游走一圈,继而尽数沉入剑脊深处,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龙鳞状暗纹。
他这才抬眼,望向玄峰,眸中波澜不起,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平静。
“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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