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尺本以为这位小师叔已看破其中关窍,清醒过来,却不曾想,这位小师叔竟然真就答应了。
“既如此,那便定下三日后如何?小师叔看起来风尘仆仆,想必刚刚归来,还需休整几日。”
许三尺缓缓拱了...
半载光阴。
这四个字在元灵洗识海中反复回荡,如钟磬余音不绝,震得他神室微颤。
他盘坐于水帘洞中蒲团之上,指尖悬停于膝前半寸,一缕未散的见游余韵尚在指端萦绕,似有若无地泛着青碧微光——那是禅照符所赐龙元残留的道痕,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方才所见并非幻梦的凭证。
他缓缓收手,掌心朝上,凝神内视。
神室之中,云海翻涌如旧,但那一行金色蝌蚪文字下方,禅照符名讳的辉光已悄然黯淡,只余一点幽微如萤的余烬,在识海深处静静蛰伏。而就在那余烬之侧,一道从未出现过的暗色印痕,正缓缓浮出水面。
那印痕形如盘龙,首尾相衔,鳞甲分明,却非金非玉,亦非血肉之质,倒像是用千载寒冰雕琢而成,通体透出一种沉寂万古的冷意。更奇的是,那龙影腹下,竟隐隐浮现出四枚细小篆文:「缠、龙、奴、仆」。
元灵洗瞳孔骤缩。
不是幻觉。
不是错认。
是真真切切,被刻入了神室本源之中的身份印记。
他此前虽知自己被赐龙元、受命行走,却始终以为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是禅照符为收拢人心所设的虚名虚位。可如今这龙纹一现,便如烙铁烫入魂魄,再无转圜余地——它不依附于朝见天箓,不随符箓存废而生灭,而是直接扎根于神室云海之下,与他自身命格、气运、道基三者纠缠共生,如同胎记,如同血脉,如同……宿命。
“奴仆。”
他唇齿轻启,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惊雷滚过耳畔。
洞外千丈瀑布轰然如怒,水声震耳欲聋,可这洞中却静得可怕。连嵌于石壁的夜灵石,那向来温润柔和的幽光,此刻也似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制,微微明灭,忽明忽暗。
元灵洗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惊惶,唯有一片沉水般的冷澈。
他忽然想起两载之前,在未济洞天之外那场雪夜对谈。
席澜曾问他:“师兄修道,可曾想过为何而修?”
他当时答:“为求长生,为证大道,为不负此身。”
席澜却摇头,望着漫天飞雪,声音轻得像一缕叹息:“长生若无自在,大道若失本心,纵得万载寿元,不过一具活棺罢了。”
那时他只当是少女痴语,一笑置之。
可今日,这“缠龙奴仆”四字,却如一把冰冷铁锁,咔哒一声,扣住了他神室云海的出口。
他低头,摊开左手。
掌心之上,混沌袋静静卧着,袋口微敛,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自其中窥探——那里面装着两万九千四百道大罗玄气,是他两年来踏遍九阙、斩尽心魔、吞纳劫火、盗取天机才攒下的根基;是他尚未动用的底牌,是他留待彻觉圆满时破境登阶的薪柴;更是他在这条注定孤绝的修行路上,唯一真正握在手中的东西。
可若朝见天箓一旦启用,宗门秘箓即刻勾连观天镜,这混沌袋中一切,都将如赤身裸立于烈日之下,纤毫毕现。
他抬右手,轻轻抚过袖中那两件新衣。
银白那件,触手生温,内里云气流转,似含一轮初升晓月;玄黑那件,指腹所及之处,金纹微震,如有龙吟隐于经纬之间。这是元灵雨亲手裁剪、亲手炼化、亲手捧至他面前的诚心。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退路都走到了尽头。
若不用朝见天箓,便无法入观天镜,无法兑换鼎器机缘,无法获取雏龙血脉,无法触碰那传说中可改换根骨、重塑命格的玄空道果——而这些,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东西。他修持《天祸法》两载不得其门,非是资质不足,而是此法需以“灾厄为引,劫火为薪”,须得亲历一场足以焚尽旧我、涅槃重生的大劫,方能叩开神通之门。可奉龙宗内风平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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