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非真传不得观览,更遑论批注!楚家老祖竟敢在禁典上妄加朱批,已是大忌;而方束不仅知其批语内容,更点明具体时辰……这已非窥探,近乎预知!
楚姓青年怔在原地,脑中轰然作响。祖父确曾借阅图录,朱批亦真,可那批语……是他临劫前三日,于祠堂密室中枯坐整夜,以心头血所书,未曾示人!连他父亲都不知详情!
“你……”他声音嘶哑,带着濒死般的颤栗。
方束含笑颔首,袖中赤金发丝微微一颤,似有龙吟隐伏:“天机可测,人心难瞒。姑娘只需点头,丹药即刻奉上;若不愿,我也绝不强求——毕竟,那观天楼三层,还存着你祖父另一份手稿,题为《劫火辨微札记》,其中提到‘丹成圆满者,若遇阴雷反噬,魂魄三裂之兆,唯以赤真飞天蜈蚣之蜕,裹以玄阴归藏瓮,可凝魄成婴’……”
“够了!”
楚姓青年一声嘶吼,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撕开左手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暗青疤痕——疤形蜿蜒,赫然是一条微缩蜈蚣!他盯着方束,一字一顿:“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束终于起身,缓步上前。琉璃会场光影流转,映得他身影修长如剑。他停在楚姓青年三步之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名方束,庐山五庄观修士,现暂居玄坛大城。你祖父所言赤真飞天蜈蚣之蜕……”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缕赤金流光倏然腾起,瞬息化作一条八尺长虫影,鳞甲如熔金浇铸,首尾之间云气翻涌,竟隐隐有龙吟之声自虚空中震荡而出!
“……便在此。”
全场死寂。
那赤金蜈蚣悬于半空,周身金光如活水般流淌,每一片甲胄边缘都折射出细微电弧,空气被其气息撕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它静静悬浮,却似一方天地的重心已然倾斜——所有丹成仙家的法宝都在嗡嗡震颤,储物袋中的灵石无声自燃,连台上老者袖口银线都黯淡三分!
楚姓青年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琉璃墙上,冰凉触感刺入脊骨。他认得这气息!祖父溃散前最后一刻,曾以残魂之力望向北方,嘶声低语:“赤金龙形……是巫山旧种……它竟活到了今日……”
原来如此!原来祖父并非败于天劫,而是败于这赤真飞天蜈蚣早已蛰伏人间,只待此刻……破茧!
方束却已收手,金光敛去,蜈蚣化作一缕赤金发丝,悄然没入他鬓角。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显露的并非惊世妖物,而只是一枚寻常发簪。
“楚姑娘,”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刃,“丹药、竹简、图录批语……三者任选其一,换你祖父残魂一线生机。你只有三息。”
“一。”
楚姓青年喉头涌上腥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二。”
他眼角余光瞥见台前老者袖中已悄然浮起一道黑符,符纸边缘泛着幽光——那是玄教“缚魂咒”的起手式!一旦发动,他楚家血脉立遭禁锢,祖祠地脉将被强行抽离,瓮中残魂顷刻化灰!
“三。”
方束指尖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楚姓青年怀中那方玄教特制的“玄阴归藏瓮”玉匣,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一丝极淡的灰气,如游丝般逸出。
时间仿佛凝固。
灰气飘向方束,却被他袖中一缕无形力场轻轻裹住,悬于半空,凝而不散。
方束看着那缕灰气,眸光幽深:“你祖父的魂丝,比我想象中……更坚韧。它还在挣扎。”
楚姓青年终于崩溃,双膝重重砸在琉璃地面上,额头触地,声音破碎如裂帛:“我……换!”
方束颔首,玉瓶递出。
楚姓青年颤抖着接过,拔开瓶塞,三粒赤红丹丸滚入掌心。他不敢迟疑,立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纯血雾,血雾裹着丹丸,化作三道赤虹,直射眉心!
轰——!
他整个人剧烈痉挛,七窍溢出缕缕灰气,却在触及丹丸赤光的刹那,如冰雪消融,尽数被吸入体内。他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却渐渐转为一种奇异的、带着回响的嗡鸣——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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