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古怪的饥饿感升起,让方束心间犹豫。
但仅仅刹那后,他便选择了顺从本心,当即对着那断裂的因果锁链啃噬而去。咔咔声响起,一道道锁链进入他所化作的道虫体内,在其感知中,无数道秘文正在他的体表涌...
拍卖会设在玄坛大城西坊的“澄心楼”内,楼高三层,通体以青玉髓与寒铁木筑成,檐角悬着十二枚镇魂铃,风过无声,却自有清光流转,将整座楼宇护得滴水不漏。方束踏入时,恰见一列身着素灰道袍的玄教执事沿廊而行,袖口绣着三道银线,乃“稽查司”低阶仙吏——此非寻常护卫,而是专司查验入会者神魂清浊、灵机是否沾染邪祟之气的“照心使”。凡入楼者,必经其袖中一面青铜小镜一照,镜面泛起涟漪,若映出暗影游移、气机滞涩,则当场引至偏殿静坐三日,待镜光复明方可入内。
方束垂眸,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了按左耳后一道微不可察的旧疤——那是当年在巫山古墓深处,被一道残存的上古尸蛊反噬所留。疤下皮肉早已愈合,然内里一缕极细的阴蚀之气,却如活物般蛰伏多年,连他自己都险些遗忘。可此刻,那青铜镜掠过他面门时,镜面竟微微一颤,涟漪骤深,似有黑丝欲从水纹中浮起。
他指尖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无名诀,心念微动,一缕丹成真火自丹田悄然升腾,不灼不烈,只如温酒微醺,轻轻拂过耳后。那镜中涟漪霎时平复,黑丝未及显形,已化作一缕青烟,被真火裹挟着,无声无息散入虚空。
照心使目光略顿,随即颔首,侧身让开。
方束步履如常,步入二楼雅间。此处不设隔墙,唯以薄如蝉翼的云母屏风分隔,屏风上绘着《道德经》残章,字字皆由萤砂点就,随观者心绪明灭浮沉。他落座不久,便见邻间屏风上“上善若水”四字忽地幽光微闪,继而淡去,只余一片素白——是有人刚以心念抹去了此句,显是对此章不以为然。
他唇角微扬,未置一词。
拍卖尚未开始,场中已陆续聚来数十人。有乘鹤而至的锦袍老者,鹤羽间缀着七枚金铃,每摇一下,便有一道清越剑吟荡开,分明是瀚海仙府“鸣鹤剑宗”的长老;亦有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水雾氤氲的年轻修士,颈间缠绕着一条半透明小蛇,蛇瞳开阖间,映出江河奔涌之象——此乃西葫芦洲“沧溟水府”的嫡传,传闻其族人血脉中封印着一段古海龙脉,每逢月圆便需饮三升癸水方能压住体内躁动。
最令方束多看了两眼的,却是靠窗角落里一名独坐的灰衣女子。她并未佩戴任何法器,袖口磨得发亮,膝上横放一柄无鞘长剑,剑脊上刻满细密符文,非金非石,竟似由无数细小骨片拼接而成。她闭目养神,呼吸绵长,可方束丹成神识扫过,却觉此人周身气机如古井无波,竟似与整座澄心楼的灵气脉络浑然一体——不是修为遮掩得当,而是其存在本身,已被这道德玄教的地脉规则所接纳、所同化。
“此女……怕是玄教本土出身的‘守律真传’。”方束心念微动。他曾在焦露露口中听闻,玄教真传分三等:外放历练者曰“行道”,镇守一方者曰“镇岳”,而专司监察教规、校正法度者,便是“守律”。此辈不重神通杀伐,专研律令条文、气运流转、因果勾连,修为未必惊天动地,但举手投足,皆合天理,言出法随,一纸诏令可令千里灵脉改道,一声断喝能叫真仙跪地自陈罪状。
正思量间,楼内灯光倏暗,唯中央高台之上浮起一团纯白光晕。光晕中,一名身着玄色云纹道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而出,腰悬一枚墨玉鱼符,正面刻“澄心”二字,背面则是一柄细长直刃——此乃玄教“礼乐司”执事,专掌教内仪典与资粮流通,地位虽不如稽查司肃杀,却握着实权。
“诸位道友安好。”中年修士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清晰落入众人耳中,“今日澄心楼第三百七十二场小拍,共列三十六品,其中七品为‘教内特供’,须持玄教信牒方可竞价;另二十九品,凡我玄教治下,无论出身,皆可竞逐。”
话音未落,高台两侧云雾翻涌,十二面丈许玉璧徐徐浮现,其上光影流转,逐一映出待拍之物。
第一件,是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果核,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纹,内里似有熔岩缓缓流淌。“赤阳蟠桃核,产自南荒火脉绝顶,距今已蕴养一千八百年。服之可助丹成修士凝炼‘离火真罡’,洗练三魂七魄中阴浊之气。底价,三千下品灵石。”
方束目光微凝。此物他确需——祭炼身外化身时,最后一道“焚阴淬魄”关窍,正缺一味纯阳至烈之引。然他未动,只静观他人反应。
果然,瀚海仙府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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