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教西方坛,某座真传山头中。
此山形如鹿角,满山青翠,颇具一派缥缈仙家气质。山间时不时便有悠悠的鹿鸣声响起,往来的山间仙家们颇是放浪形骸,不羁潇洒。
彼辈也多是骑乘白鹿、青鹿、苍鹿种种...
方束目光微凝,指尖在酒案边缘轻轻一叩,似有若无的灵韵随声散开,悄然拂过宗晴雪袖口一道隐晦符纹——那是容颜宫秘传的“照影守心印”,三年前他尚在牯岭镇时,曾见焦露露为这小丫头亲手点过三次。如今印痕未淡,反透出温润玉光,显是日常勤修不辍,更被高人以丹火温养过。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将一杯清茶推至宗晴雪面前:“焦妹子莫急,既遇着了,便把话说透。你既已筑基,又得教中授职,想来对道德玄教内情,比外人清楚得多。”
宗晴雪抿唇一笑,指尖捻起茶盏,热气氤氲中眉目舒展:“束哥哥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就问根子。不过今日这话,我倒真能说几句实在的。”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教中确有两套章程:一套明面行于城郭之间,仙凡共治,赏罚分明;另一套,则藏在‘西坛九殿’深处,非真传不得入,非功勋不得阅。”
“西坛九殿?”方束眸光一沉。
“嗯。”宗晴雪颔首,“第一殿‘承天’,管天下地脉、龙气归流;第二殿‘司命’,掌仙籍册录、魂契签押;第三殿‘化育’,主灵药培植、异种驯化……至于第九殿‘守真’——”她忽地停住,抬眼直视方束,“束哥哥可愿听真话?”
方束颔首。
“第九殿,专理‘转世’与‘夺舍’之案。”宗晴雪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凡教中弟子,但有梦魇频作、性情骤变、记忆断续者,皆须赴此殿验魂。若查出神识有二,即刻引‘守真雷’劈杀,不留残魂。”
方束指尖一顿,杯中茶水微漾,竟无一丝涟漪泛起——这是神念早已锁死周遭三寸虚空的征兆。他未言语,只静静看着宗晴雪,等她往下说。
宗晴雪却忽然笑了,笑意清浅,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束哥哥不必如此戒备。我虽不敢说全然信你,但你若真欲入教,我倒可替你引荐一人。”
“谁?”
“肖离离。”
方束瞳孔微缩。
宗晴雪已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鳞:“此乃肖师兄所赠,言若见得旧识,便以此为信。他如今不在城中,而在‘云栈谷’——那地方,教中称为‘养蛊渊’,实则是一处上古遗存的灵髓地穴,专供真传弟子炼制‘守心蛊’与‘照魂虫’。他三年前闭关入内,至今未出,但每月初七,必遣一道分神所化纸鹤,飞回我处报平安。”
她将青鳞递来,方束并未立刻接过,只凝视片刻,忽道:“他炼的是哪一种蛊?”
“守心蛊。”宗晴雪答得干脆,“但据他最后一次传音,所炼已非寻常守心蛊,而是……‘返照蛊’。”
方束呼吸微滞。
返照蛊,乃《万蛊真经》残篇末章所载之禁术,需以丹成修士一缕本命神识为引,反向溯流,照见前世因果。此蛊一旦成形,施术者神魂将如镜映双影,清醒时知今我,昏沉时见前身,稍有不慎,便是神识崩解、魂飞魄散。
他脑中倏然闪过巫知白结丹时那一瞬的淡漠眼神——那绝非筑基圆满所能有的神韵,而是真正炼神境才有的“俯瞰”之态。而此刻,肖离离竟在炼返照蛊?且地点恰在云栈谷?恰在道德玄教腹地?
方束缓缓抬手,指尖触到青鳞刹那,一股细微却绵长的暖意顺着指尖游走而上,直抵识海深处。那不是灵力,亦非魂力,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血脉共鸣。
他心头一震,猛然忆起一事:当年牯岭镇大旱,焦老太曾抱病携宗晴雪登七脏庙求雨,庙中鹿车地仙随手掐诀,指尖滴落三滴血珠,融进焦家祖坟松土之中。事后焦家院中枯井复涌甘泉,而宗晴雪手腕内侧,悄然生出一粒朱砂痣,形如松针。
彼时方束年少,只当是地仙随手布恩,如今再思,那三滴血,分明是鹿车地仙割取自身精血,以秘法点化焦家血脉,埋下一线“引子”。
而此刻,这枚青鳞上的暖意,竟与当年松针朱砂痣的感应如出一辙。
方束眸色渐深,终于将青鳞纳入掌心。鳞片入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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