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先前还很麻木,此时却有些惶恐,他惴惴不安地跟在郭综合身侧。
赵诚明将头盔戴上,这样能隔绝外界的噪音,能听清楚赵纯艺从对讲机传来的声音。
赵纯艺说:“哥,你们再往前走个二里左右,正好...
清沟村仓库外,暮色渐沉,天边残阳如血,将青灰色的砖墙染成一片暗红。朱由检站在铁皮仓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和田玉佩——那是周延儒亲手所赠,背面阴刻“守正出奇”四字,刀锋凌厉,力透石肌。他抬头望了眼门楣上新钉的木牌,墨迹未干:“山东新制物资调度中心·清沟分库”,下方还用小楷补了一行:非持‘青鸾令’者,止步。
“青鸾令?”朱由检低声念了一遍,忽而笑了。这名字倒不似官府文书,倒像戏文里飞檐走壁的密探信物。可偏偏就是这块巴掌大的铜牌,能打开三重钢闸、绕过两道红外警戒、调取十二处摄像头实时画面——昨夜他亲眼见赵纯艺只用拇指按压牌面右下角微凸的星点,整扇合金门便无声滑开,冷气裹挟着机油与松脂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延儒没跟他进去。此刻正倚在越野车旁,手里把玩一枚生锈的齿轮,那是从莱州老铁匠铺收来的明代水排零件。“王胜君的定位信号,”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朱由检脊背一凛,“刚跳进胶州湾北岸的渔港,停在‘海晏号’趸船上。”
朱由检瞳孔骤缩。海晏号?那不是去年被白旗军击沉又打捞修复的福船,如今挂着商号旗,舱底却焊着三座新铸的青铜炮座——他亲自验过火药舱湿度,也数过甲板下第七层隔舱里码放的三百二十七箱硝石。
“他带了什么人?”朱由检问得极快。
“四个。”周延儒把齿轮抛起又接住,金属撞击声清脆,“穿蓑衣的,戴斗笠的,抱坛酒的,牵条狗的。”
朱由检喉结滚动。蓑衣是雨具,斗笠遮脸,酒坛掩味,狗嗅毒——这哪是寻常商贩?分明是锦衣卫最老辣的“四象潜踪法”,当年厂公魏忠贤亲定的秘术,专为刺探东厂耳目而设。可魏忠贤早死了十五年,崇祯朝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此人去年冬还派密使携二十万两银票求购白旗军的燧发枪图纸,被周延儒当场撕碎扔进熔炉。
“陛下觉得,”周延儒忽然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直刺朱由检双目,“骆养性敢背着朝廷,私遣死士入我腹地?”
朱由检没答。他盯着周延儒掌中那枚齿轮,齿牙磨损处泛着幽蓝冷光——那是现代高碳钢经高频淬火后的特有色泽。这玩意儿本不该出现在大明工匠的砧板上,可它就在那里,硌着周延儒的掌纹,也硌着他自己的心跳。
“或者……”周延儒话音一转,竟笑起来,指腹慢条斯理擦过齿轮边缘,“是有人替骆养性递了刀?比如,刚被革职回乡的某位总兵?”
朱由检猛地攥紧玉佩。薛凤祚昨日递来的密报还在他袖袋里,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掖县杨御蕃宅邸三日前夜半失火,焦尸两具,仵作验为家仆。然灶膛灰烬中检得半截鎏金马衔,形制与白旗军骑兵新配鞍具同源。】
“杨御蕃烧的是自家柴房。”朱由检声音发紧,“那截马衔……怕是风刮来的。”
“风刮得真巧。”周延儒嗤笑一声,将齿轮揣进兜里,“风还刮来一封密信,说杨衍今晨在即墨码头,以三十两银子雇了条渔船,载着个穿素麻衣的妇人,往琅琊台方向去了。”
朱由检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张脸——前日记者会上,站在唐梦龙身后第三排、始终低垂着眼帘的妇人。她腕上露着半截褪色的蓝印花布袖口,针脚细密,却是江南苏绣独有的“隐线锁边法”,这种绣法早已失传百年,因耗时太巨,连宫中尚衣局都弃之不用。
“她是谁?”朱由检听见自己声音嘶哑。
“查过了。”周延儒吐出一口白气,凝成薄雾,“济南府历城县,周氏女,父周维翰,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天启二年因弹劾魏忠贤‘十恶’被削籍归里,病殁于崇祯元年。其母李氏,原为南京教坊司乐籍,善箜篌。”
朱由检浑身血液霎时冻住。教坊司乐籍?那可是世代贱籍!周维翰身为进士,竟娶乐籍女子为妻?这在大明律里,等同自毁仕途,更遑论生子——按《大明会典》,贱籍所出子女永不得应试!
可周氏女今年不过二十三岁,若父死于崇祯元年,她当时才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孤女,如何活到今日?又怎会出现在即墨码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