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英殿内,朱元璋瞬间就蒙住了。
一时间,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有被光幕之中李先生所说的事情给惊到!
李先生这说的都是什么?
自己都听到了些什么?!
什么叫做恢复...
张居正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泼出半寸,在他月白官袍前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却浑然不觉。那“七十七万亩”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耳中、脑中、心口——不是七千亩,不是七万亩,是七十七万!一个数字砸下来,震得他眼前发黑,喉头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绷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刺破织金云纹的缎面。光幕里李先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清晰,不带情绪,却比惊雷更摧肝裂肺:“……徐家名下田产,经隆庆朝户部清查,确为七十七万一千二百三十六亩。其中,仅淳安、兴国两县境内,徐氏族人及门生故吏所占膏腴上田,便逾三十万亩。而彼时两县在册民田总数,不过四十一万三千余亩。换言之,徐家一姓,占尽两县田土之大半,百姓耕者,反成徐氏佃户。”
张居正脑中轰然炸开一幅图景:淳安青石板街,海瑞那间四壁萧然的县衙,他穿补丁棉袍审案,一碗糙米饭就着盐豆下咽;而百里之外,徐氏宗祠高墙深院,飞檐斗拱下,佃户们佝偻着腰,在徐家田契上按下一个又一个带血的指印。那指印,是饿殍遍野时交不出租子被割下的耳朵,是女儿被强掳入府当婢女时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是灶户逃亡后盐场荒草疯长、灶灰冷透的焦黑炉膛……所有画面,都与光幕中那个买棺待死、痛哭晕厥的忠臣严震重叠、撕裂、再重叠!
“不可能!”张居正失声低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他猛地起身,紫檀木椅腿刮擦金砖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踉跄一步,手扶住武英殿冰冷的蟠龙金柱,指尖触到龙鳞冰凉的凸起,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抵着柱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皮肉下钻行啃噬。
“海瑞……海瑞他……”张居正喉结上下滚动,想挤出一个辩解,可舌尖却像被冻住,吐不出半个字。他想起自己方才还为海瑞平反冤狱、拒收盐商厚礼、痛斥鄢懋卿而击节叫好,想起自己为那“数万顷湖田”的豪举而心头微热,想起自己认定此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是浊世青莲……原来那青莲之下,盘踞着比鄢懋卿、比严嵩更深、更黑、更令人作呕的根须!那根须吸饱了两县百姓的骨髓,却开出一朵洁白无瑕的花,供天下士子顶礼膜拜,供皇帝在诏狱里反复摩挲《治安疏》的墨迹,供史官在青史上写下“刚峰先生,清廉绝伦”八个大字!
朱元璋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老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冷冷刮过张居正惨白的脸,又缓缓转向光幕。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千年、早已见惯不怪的、沉甸甸的疲惫与嘲弄。仿佛在说:小子,你今日才懂?朕打江山时,就知道这世上最毒的蛇,往往披着最素净的皮。
光幕中的李先生语调毫无波澜,字字如锤:“……海瑞之清,清在己身,洁在言行。其衣食住行,确无一丝逾矩。然其清,是孤清,是绝清,是将自身铸成一座不容纤尘的玉山,却任由山脚下的泥土被亲族门生翻搅成污浊的泥沼。他拒收鄢懋卿的银子,却默许族兄以‘代管’之名,将淳安富户抵债的百顷良田,悉数过户至徐氏名下;他杖责贪墨小吏,却对长子徐瑛私设‘义仓’,实为囤积居奇、高价售粮于饥民之举,视若不见;他力主盐课归原,却纵容门生把持两淮盐引分销之利,从中抽取‘润笔之资’,美其名曰‘酬谢清誉’……此非双面?此非伪善?”
“伪善?”张居正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江陵老家,也曾默许族中叔伯,以修缮祖祠、赈济族学为由,将数十顷族田‘暂借’给几户投献的穷佃户,名为‘恩典’,实则签的是永佃死契,地租十年一涨,涨幅三成。他当时还自诩‘权宜之计,不失体面’。如今看来,那点‘体面’,与海瑞的‘清名’,岂非同出一辙?都是用穷人的血汗,浇灌自家门楣上那块‘清正传家’的匾额!
“还有更甚者。”李先生的声音陡然沉了一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确,“海瑞晚年致仕,归隐海南琼山。其长子徐瑛,于万历三年,以‘奉父养老’为由,向琼州府申领‘养赡田’三百亩。府衙依例核查,发现徐瑛名下,已另有官赐田二千八百亩,远超律令所限。然府吏不敢驳回,只将‘养赡田’数目,悄然增至三千五百亩,并附注‘海公清德,泽被乡里,特加优恤’。此三千五百亩新田,尽数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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