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永斗气得半死,却无可奈何。
就在昨日,大夏攻克宣府,收复张家口的消息才刚刚传到草原。
嗅觉灵敏的归化城蒙商立马追着巴结那“巴雅尔”的商队。
靠建奴和边军撑腰的范家就像失宠的妃子...
叶蓁闻言一怔,手中茶盏微顿,琥珀色汤面漾开一圈细纹。土井正捻起一枚蜜渍莲子送入口中,听见这话也停了动作,抬眼望向叶蓁,眸光清亮里含着三分笑意、七分促狭。
“钦慕插花雅作?”叶蓁低笑一声,将茶盏搁回青玉托盘,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他可问清楚,是哪位客人?”
别业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回王下,是兰雪轩那位吴氏道老爷——方才他夫人宝生娘子,亲自捧着那瓶花,在轩中反复端详近半个时辰,又翻阅《大夏时报》至手微颤……临到拍卖开场前,吴老爷忽地起身,命随从取银票,亲笔写了张字条,托小厮快步送来。”
土井轻掩唇角,忍俊不禁:“吴老爷倒是眼尖,连夫君胡乱插的花都认得出神。”
叶蓁佯作恼怒,睨她一眼:“胡乱插的?那可是‘疏影清供’的变格,叫‘万壑争流’,取的是天工泼洒、不拘形骸之意——他倒说说,这算不算雅?”
土井抿唇一笑,未答,只将一方素绢帕子递来:“夫君袖口沾了水珠。”
叶蓁接过,随意抹了抹,目光却已飘向窗外。湖面薄雾未散,月台白漆桌案上,鹤鹿同春珐琅摆件在晨光里泛出幽蓝微光,铜锣静默,木鱼垂首,官牙立如松柏,身后两名力士已挽起袖口,随时准备抬走落槌之物。整座疏叶湖似屏息凝神,只等一声鼓响,便掀开今日第一场真金白银的角力。
别业候在一旁,见叶蓁沉吟不语,试探道:“王下若允,大的这就去回话,只道……此花非卖品,乃王下即兴所作,赠予有缘人。”
“赠?”叶蓁摇头,指尖无意识敲击窗棂,“他去告诉吴老爷——本王的花,不赠,不卖,只换。”
别业一愣:“换?换什么?”
“换三件事。”叶蓁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一,佛山李氏、冼氏、霍氏三家炉户,须于中玄八年三月前,按新颁《冶铁器造律》重修高炉,加装水力鼓风与烟尘导引渠,工部技监司将派员驻厂督造,费用由工建司补贴三成;第二,琼州海氏须于年内向海军部报备全部商船名录、载重、航迹,南海舰队将为其商队提供护航编组,每年护航费按吨位折半收取;第三……”她稍顿,望向湖心游弋的一叶彩舟,“请吴老爷代为转告船上那位穿鸦青直裰、左襟别银杏叶徽的先生——本王记得他去年冬在泉州码头,用三船劣质棉布抵了八百石倭刀货款,至今未补差价。这笔旧账,该结了。”
别业额角沁出细汗,心头巨震——那彩舟之上,确有一人衣饰与叶蓁所言分毫不差!此人正是泉州豪商陈砚之,亦是闽浙海贸暗线中极关键的一枚棋子,素以狡黠难驯著称,连郑芝龙当年初入闽南时,都曾吃过他三次闷亏。叶蓁竟能隔湖辨人,且桩桩件件直指命脉,分明早已将东皋别院所有宾客底细摸得通透!
他不敢多问,躬身应诺,转身欲走,却被土井唤住:“慢着。”
土井自矮榻旁小几上取过一方紫檀匣,打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琉璃镇纸,通体澄澈,内里封存着一缕极淡的鹅黄花蕊,阳光斜射之下,竟似有活物般微微流转。“把这个一并送去。”她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告诉他,此物名‘春蛰’,取冬藏春动之意。若他肯应下三事,镇纸归他;若不应……”她顿了顿,指尖拂过琉璃表面,漾开一片细碎虹彩,“此物便留在本宫这里,待来年惊蛰,再开匣。”
别业双手接过匣子,只觉那紫檀温润,琉璃沁凉,而匣中花蕊仿佛真在呼吸。他再不敢耽搁,疾步下楼,身影很快没入垂柳掩映的曲径。
楼上一时寂静。叶蓁重又执起茶盏,吹开浮沫,啜饮一口。茶已微凉,却更显清冽。土井挨着他坐下,裙裾如云铺展,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夫君早知吴氏道会盯上那瓶花?”
“嗯。”叶蓁目视湖面,声音平淡,“他昨日才从佛山运来二十车精铁锭,今早便急着来东皋别院,不是为探风向。佛山炉户近年被工部新政逼得喘不过气,吴氏道是领头的,必想摸清朝廷对‘旧法’的底线。一盆花,是他试探的引子。”
土井若有所思:“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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