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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0章,天降喜讯(第1/4页)

翌日,宫城。

辰时刚过,正是早朝时分。

这大概,是今年以来最安静的一场大朝会。

大殿的地龙从入冬就没歇过火,烧得暖烘烘的,把满殿的困意都蒸了出来。

年关将近,年下各处的杂事堆成山。

尤其是朝廷定下了五年兴治的目标,这个全新的国策,让六部从上到下着实手忙脚乱了几个月。

格物新科的章程要拟,各州府学的学额要定,农桑工造的官要往底下派,官刚派下去,折子又像开春的雪水一样,哗啦啦往回流。

新政嘛,各种问题层出不......

“他知道。”宋瑾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冻土,一字一裂。

她没看翠屏,只盯着那炉底一道细如游丝的冰裂纹,指尖缓缓抚过,仿佛抚着自己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的旧伤。火盆里的松木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她膝头的雪白狐裘上,烫出一个焦黑小点——她竟浑然不觉。

翠屏嘴唇发白,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帐内只剩炉中炭火细微的嘶鸣,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宋瑾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久未启唇、齿间微涩、带着血锈味的笑。她把暖手炉轻轻放回箱中,动作极稳,仿佛放下一件寻常物什,可袖口垂落时,腕骨绷得青筋浮起,像两道勒进皮肉的铁线。

“他不仅知道。”她声音平了,冷了,也沉了,“他还记得。”

记得她怕冷,记得她爱吃甜,记得她手指常年冰凉,记得她连御膳房试糕点都要亲尝三遍才肯点头……记得她是谁。

不是黑水部大妃宋氏,不是耶律延的正妻,不是承德的生母。

是当年盛州城东宫偏殿里,那个替太子抄《贞观政要》抄到咳出血、被太医署断言活不过二十岁的病弱贵嫔——宋瑾。

是那个在太子暴毙当夜,被一纸密诏连夜送出宫门、赐名“雪奴”,塞进辽东商队马车底下,在风雪中爬行七日、指甲全翻、血染雪地的弃子。

是那个在白山深处熬过三年狼群围营、靠嚼树皮活命,却始终没让怀中襁褓里的耶律承德饿过一顿奶的疯女人。

林川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把这些东西,一件不差,原样奉还。

不是施舍,不是试探,是归还。

归还她被夺走的十七年,归还她被碾碎的体面,归还她本该留在宫墙内、却被迫埋进关外冻土里的半截人生。

宋瑾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只余一片淬过寒泉的铁色。

“翠屏。”她唤。

“奴婢在!”

“传话下去,今夜戌时,我要见王帐所有万夫长以上头领,包括骨勒老、完颜秃刺、乌古乃——若他醒得过来,抬也要抬来。”

“是!”

“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第三口樟木箱,停在那盒藕粉桂花糕干料上,“把这盒糕料,用银匙取三勺,加温水搅匀,蒸一盏茶工夫,晾至微温,喂给小世子。”

翠屏一怔:“大妃?这……”

“照做。”宋瑾声音不高,却压得帐顶悬着的铜铃都似颤了一下,“让他尝尝,他娘当年,最舍不得吃、却总留给他的一口甜。”

翠屏不敢多问,低头应诺,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风雪声被隔在门外。

宋瑾独自坐在熊皮大榻上,手指慢慢解开襟口第一颗盘扣。

里面是一件月白中衣,素净无纹,可当她将衣襟往左一扯,露出肩胛下方寸许皮肤时——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赫然在目!

疤是淡粉色的,边缘已软化,可形状分明:三道并排爪痕,深可见骨,末端还拖着半寸歪斜刀尖划出的细线。

那是十四年前,她在长白山猎熊时为护耶律延而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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