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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波澜(第2/3页)

角,猎猎作响。

“元阀失了颜面,折了精锐,更失了一个能调动重甲骑兵的嫡女。慕容盛若聪明,就该立刻明白——元家既已撕破脸,那他慕容阀若还想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怕是连虎牙都啃不到一口。”杨灿收回手,握紧缰绳,“我要他寝食难安,疑神疑鬼,疑元阀疑索家疑独孤家,更疑他自己麾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部曲将领……疑到非得先把自家后院烧个干净,才能安心出兵!”

萧修沉默片刻,忽而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妙!如此一来,咱们非但不必躲,反倒成了悬在所有陇上阀门头顶的一把刀!刀尖朝哪,哪就先乱!”

“正是。”杨灿颔首,目光越过萧修肩头,落在远处雪岭尽头一抹将隐未隐的灰影上——那是方才萧修所率十骑消失的方向,马蹄踏雪,竟未留下丝毫痕迹,仿佛融入风雪本身。“去吧。记住,若见慕容斥候,不必藏踪,让他们看清你的脸,看清你腰间的斩马剑,更要看清——你身后这支车队,始终未散。”

萧修抱拳,转身催马,十骑如离弦之箭,旋即没入风雪深处。

杨灿这才拨转马头,重新踏上古道。阿弥掀开车帘,恰好看见他勒马回望的侧影。玄甲覆体,风雪如幕,他静立如山,仿佛整座白桦岭的重量都压在他肩头,却纹丝不动。那一刻,阿弥忽然觉得,他并非在奔赴上邽,而是在亲手推倒一堵墙——一堵隔绝草原与中原、封锁商路与人心、名为“旧序”的高墙。砖石崩裂之声尚未响起,可那无形的震颤,已顺着冻土、顺着车轮、顺着她指尖捧着的温热陶碗,一丝丝渗入骨血。

车队继续南行。日影西斜,暮色渐浓,雪野被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阿弥放下帘子,蜷回褥中,手指无意识抚过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指痕,青白微肿,像是被谁用极稳、极准、极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扣,便烙下了印记。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采葵一句无心之语:“姑娘昨儿贪嘴,多嚼了几条牛肉干?”

可她分明记得,昨夜巡营之后,杨灿入帐,她替他解甲,他接过她递上的湿巾擦拭脖颈,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滚烫。而后他并未去屏风后,而是径直走到榻边,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熟稔得如同拾起一卷竹简。她惊得忘了挣扎,只觉天旋地转,鼻尖尽是他甲胄上凛冽的铁锈味与胸膛下灼人的暖意。他将她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手指却未立即抽离,而是顺着她鬓角滑下,在她耳后微微一顿——那里,曾被元昭姬的箭矢擦过,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明日,风大。”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离去。

阿弥闭上眼,睫毛轻颤。原来不是牛肉干。是那只手。是那一下停顿。是那无声的熨帖。

夜宿岭下避风坳。篝火燃起,噼啪作响,烤肉香气弥漫。士卒们围火而坐,谈笑粗豪,有人哼起敕勒古调,苍凉雄浑,震得雪枝簌簌落雪。杨灿独自坐在稍远处一块青石上,就着火光,摊开一卷羊皮地图,指尖沿着古道南段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上邽以北三十里的一个名字上:**黑松坡**。

萧修悄然走近,递上一壶酒:“探回来了。慕容斥候确已布防,但不在岭上,而在黑松坡。十二人,三组轮值,皆为轻骑,佩短弩,无重甲。他们接到的密令是‘严察北来商队,凡持元阀信符者,格杀勿论’。”

杨灿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喉,他眉峰微蹙,却未停下思索:“格杀勿论?呵……慕容盛这是怕元阀借商队之名,遣刺客潜入上邽,刺杀他?还是怕元昭姬活着的消息传开,动摇他本就不稳的军心?”

“两者皆有。”萧修低声道,“末将还问出一事——慕容盛半月前已密令荡野将军破多罗嘟嘟,整训精锐,粮秣器械,尽数由饮汗仓调拨。那破多罗嘟嘟,如今在饮汗城外大营,日日饮酒博弈,醉眼惺忪,可麾下三千士卒,晨昏操演,甲械齐备,竟无一人懈怠。”

杨灿眼中寒光一闪,笑意却愈发深沉:“醉眼惺忪?呵……这醉汉,倒是比清醒的鹰隼更让人忌惮。”他将酒壶递还萧修,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雪线,“黑松坡……地势狭长,两侧丘陵低伏,确是设伏佳处。慕容盛想在此截我,只因他笃定,我必急于南下,不敢绕行,只能硬闯。”

“那……咱们绕?”

“不。”杨灿摇头,将羊皮地图卷起,塞入怀中,“明日一早,全军拔营,直奔黑松坡。传令——车阵不变,辎重车居中,但将元昭姬所乘之车,置于阵眼最前方,车帘……全部掀开。”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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