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留在了行宫,他依然服侍陈绍,但是可以不用跑腿了。
他也有机会、有时间,慢慢教出几个徒儿或者义子来。
毕竟按照陈绍的吩咐,他将来有大把空闲时光。
陈绍用了一招大宋的祠禄之制,让...
维也纳城东,圣斯德望大教堂的断壁残垣还冒着青烟,砖石焦黑蜷曲,彩窗玻璃炸成蛛网状的碎晶,在秋阳下泛着刺目的光。张宪赤足立于瓦砾堆上,僧衣下摆沾了灰,却未皱眉,只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金箔——那是穹顶天使翅膀上剥落的贴金。他轻轻一捻,金粉簌簌从指缝滑落,混入尘土。
“将主,承天寺递来密报。”一名披甲僧兵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素笺。张宪撕开封口,展开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墨迹是慧明亲书,字字如刀刻:“维也纳已破其骨,未拔其髓。神父三百二十七人,拒皈者百一十三,尽送泉州佛学院‘静思堂’;余者二百一十四,分发泉州、广州、泉州三处宣抚司,配匠户、织妇、船工各五十名,令其习汉话、识汉字、诵《孝经》《千字文》,三年期满,考校通晓者授‘归化吏’衔,可携家入籍,子孙许应童子试。”
张宪看完,将纸条凑近唇边,舌尖轻舔墨迹——不是尝味,而是确认墨中是否掺了朱砂与雄黄。这是承天寺密信的验真法:若为真,墨色遇津液微泛朱晕,且有淡淡苦辛气。果然,舌尖浮起一丝涩麻。他颔首,将纸条投入随身铜炉,火苗腾地窜高,卷走最后一角灰烬。
此时城南集市,新设的“官市”牌坊下,几个穿蓝布直裰的汉人商贩正用算盘噼啪拨珠,账本摊在青石案上,写的是天竺卢比兑大景宝钞的汇率。旁边蹲着个戴银耳环的维也纳少年,捧着半块麦饼,眼睛却死死盯着算盘珠——那珠子拨动的节奏,竟与教堂钟楼昔日敲响《主祷文》的节拍一模一样。他喉结滚动,突然脱口而出一句生硬汉话:“一……二……三……主……赐我……平安?”商贩抬头一笑,从筐里摸出颗蜜渍榅桲塞进他手心:“小崽子,这叫‘三才珠’,天、地、人,一拨一粒,拨对了,明日来背《三字经》头十句,赏你双份榅桲。”
少年攥着果子愣住。他昨夜还跪在坍塌的唱诗班台阶上,用拉丁语哭求上帝宽恕——宽恕他没听见教堂爆炸时,心里竟闪过一丝轻松。
同一时刻,金陵城西,钦天监新铸的浑天仪正缓缓转动。铜制星盘上,二十八宿位置与实测分毫不差,唯独北极星旁多了一枚微小的银钉,钉帽刻着极细的“维也纳”三字。监正陈恪跪坐于蒲团,手执青铜规尺,丈量银钉与紫微垣的距离。他身后,七名年轻监生屏息而立,每人手中攥着一卷《泰西历法补遗》,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诸生听真。”陈恪声音不高,却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欧罗巴之历,以春分点为岁首,然其春分点每百年西移五十七秒。我朝《大景授时历》以冬至点为基,冬至点虽亦有岁差,然误差仅为其三分之一。此非天道偏爱我朝,实因我辈观星,不用肉眼,而用‘镜筒’。”他指向角落一架黄铜长管仪器,镜筒末端嵌着磨得透亮的水晶透镜——那是泉州玻璃坊耗时三年,熔炼七十二种矿石,失败九百次后烧出的第一批光学玻璃。“镜筒窥星,视界扩三倍,精度提五倍。自此,天下再无‘暗星’,亦无‘伪历’。”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急促鼓点。守门太监尖声通报:“启禀监正,承天寺急奏!”
陈恪展信扫过,眸光骤亮。信中仅两行字:“维也纳已立‘格致院’,以教堂地基为址,收容番僧学算术、绘地图、造水车。另,承天寺僧兵自泉州运来‘琉璃灯’三百具,内燃鲸脂蜡,照彻全城三更不熄。今夜,维也纳百姓争购灯油,价逾银一钱一两。”
陈恪将信按在胸口,闭目良久。再睁眼时,他亲自提起朱笔,在浑天仪底座新刻一行小字:“建武七十年秋,维也纳格致院立。光破长夜,非赖神恩。”
千里之外,温泉宫浴池水汽氤氲如雾。陈绍靠在温润的汉白玉池沿,吕婉仪正用丝瓜瓤蘸着掺了珍珠粉的香胰子,细细搓揉他肩背。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脊线滚落,砸在池面漾开细小涟漪。林江昌跪坐在池畔,双手捧着一叠尚未拆封的奏章,额头沁出细汗——最上面那份,朱批“即日呈览”的红字尚未干透。
“陛下,折可适的折子,内阁拟了三套章程。”林江昌声音压得极低,“第一套,天竺宣抚司仿岭南例,设宣抚使一人,副使二人,下辖州县官皆由吏部铨选;第二套,效安南旧制,宣抚使兼领天竺都督府,军政一体,但三年一换,不得连任;第三套……”他顿了顿,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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