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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我的草原汪汪队每年刷新(第1/4页)

代北群山之间,无数旌旗绵延,在天际线下缓缓行进。

奉天军的行军队列,在广袤的草甸上展开,正兵们扛着甲胄,腰间佩刀,有说有笑。周围随行的吐蕃奴,却是面色如灰,被沉重的辎重,压的喘不过气来。

...

山风卷着硝烟味,刮过奉天军士卒们干裂的嘴唇。有人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不是刀刃擦过留下的,就是咬破自己舌尖硬撑着不昏厥的痕迹。火铳膛口还烫,药渣黏在铁管内壁,像凝固的黑血。几个铳手正用通条蘸了湿泥塞进铳管,反复捅压——这是刘恭亲授的土法,能压住膛内余温,免得下一发装药时炸膛。他们动作很慢,手指抖得厉害,可没人催。

山坡下,沙陀人的号角又响了第三遍。

这一次不是试探。河东军左翼的李克用部已彻底撕开防线,两百步外,一队披甲骑从乱石坡后奔出,马蹄踏碎枯枝,溅起灰白尘雾。他们没举旗,只在胸前绑了赤布条,那是沙陀人战至最后一刻才系上的“断魂巾”。李克用本人不在阵前,但他的旗纛立在更高处的鹰嘴岩上,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只扑棱棱欲坠的秃鹫。

“是李鸦儿!”旗头嘶声喊,“他亲自压阵!”

话音未落,铳声炸开。不是奉天军打的,是右侧山坳里——薛志勤埋伏的弓弩手终于动了。三轮齐射,箭如暴雨倾泻而下,沙陀骑兵登时倒了一片。可那支骑队竟未溃散,反而分作两股,一股斜刺里冲向奉天军右翼缺口,另一股则兜转回来,直扑奉天军后方尚未稳住的辎重营。

那里堆着二十几辆覆革大车,车上载的是火药箱、备用铳管、生铁弹丸,还有三十具尚未拆封的折叠式拒马桩。更关键的是,车底下蜷着七名伤兵,都是方才白刃战中被砍断腿骨的,此刻正用断矛扎进地里,咬牙撑着不叫出声。一个缺了左耳的伙长蹲在车辕边,手里攥着三枚引信,眼神死死盯着山脊线。

他认得那支骑队的马鬃结法——是李存信亲训的“鹞子营”。

“点火!”伙长大吼。

没人应。

他猛地扭头,只见身后十二名守车士卒,已有八人瘫软在地,面色青紫,嘴角泛白沫。是方才混战中误吸了火药熏烟,又强撑到现在,终是倒了。剩下四人里,两个正徒手挖坑想埋掉一箱受潮火药,另两个跪在伤兵旁,拿匕首割开他们大腿上的裹布,血早已凝成暗褐硬痂。

伙长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狼。他不再喊,一把掀开最前一辆车的革盖,抄起火镰,“嚓”地打亮火星,凑向引信。火苗“嗤”地蹿起半尺高,他反手将引信插进药箱缝隙,转身就往山坡上跑——不是逃,是去搬那架刚卸下来的三段连发铳架。那东西重达三百斤,需六人协力才能抬动,眼下只剩他一人,可他肩胛骨撞上木架边缘时,竟真把架子掀翻半寸,木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山下,鹞子营前锋已冲至八十步内。

奉天军右翼阵脚开始松动。横刀手退后半步,火铳手却僵在原地——他们没接到退或守的号令。旗头还在高举那颗人头来回走动,木牌埋得深,他得再踩实两脚才安心。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撞进阵中,盔缨早不知去向,左臂软塌塌垂着,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皮帛。

“西王……西王亲率铁鹞子,已破雁门北隘!”

他咳出一口黑血,把皮帛往前一递:“李克用……不在鹰嘴岩……他在……在……”

话未尽,头一歪,气绝。

旗头愣住,手中人头差点滑落。他盯着那半截皮帛,上面用炭条潦草写着七个字:“克用葬于古道槐。”

古道槐——雁门关外三十里,老驿道旁唯一一棵三人合抱的枯槐。刘恭三年前亲手所植,树根下埋着李克用幼子的骨灰坛。当时李克用尚在云州称雄,闻讯后单骑赴槐下叩首三拜,此后每逢朔望,必遣使焚香。此事只有奉天军核心武官知晓,连河东节度使薛志勤都只当是寻常祭树。

旗头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撕裂般刺耳,震得身边铳手耳膜嗡鸣。他一把扯下兜鍪,露出剃得精光的头顶,上面用朱砂画着九道竖痕——那是奉天军“殉义九斩”的标记,每一道,代表一次违抗军令却未被斩首的死罪。

“原来如此!”他厉喝,“西王早知李鸦儿必来抢尸!此战不是为守,是为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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