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松开手,脸色霎时雪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颗痣,连宫中尚衣局女官替她试嫁衣时都未曾见过。那是她幼时被妖族刺客追杀,坠入寒潭后留下的烙印,唯有母妃与贴身女官知晓。母妃临终前曾握着她的手说:“阿月,这痣是活的,它随你心念而隐显……若哪日它红得发烫,便是命定之人来了。”
她指尖发颤,下意识去摸左肩——衣料完好,可皮肤底下,那颗痣竟真的隐隐发烫,像一枚埋在血肉里的炭火。
宋牧驰却已转身,从马鞍侧囊里取出一方素锦包裹的长匣,递到她面前:“刚烈将军托人捎给你的。他说若他死,此物必交到你手上。我本该昨日就转交,但查抄府邸时发现匣内夹层另有玄机,便多留了一日。”
金凛月怔怔接过,指尖触到匣底一道细微凸起——是机关纹路。她拇指按下去,匣盖无声弹开。
没有珠宝,没有遗书。
只有一幅卷轴。
她展开,绢帛微凉,画中是一座断崖,崖下怒涛拍岸,崖上孤松虬劲。松枝斜出,悬着一只半旧的银铃,铃舌是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线上缀着三粒米粒大的血色朱砂珠。画角题着两行小楷,墨色苍劲,力透绢背:
> **“此铃名‘听雪’,铃响即见故人。
> 阿月若思我,摇铃三声,松影之下,自有回音。”**
——落款:刚烈。
金凛月手指剧烈颤抖,泪珠砸在绢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终于明白为何刚烈宁死也要救吕氏——那不是贪恋权势的私情,是少年时共赴生死的誓约,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而这一幅画,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我在”。
“他……他什么时候画的?”她哽咽着问。
“半年前。”宋牧驰望着她泪眼,声音低哑,“他托人送来时,附了一张纸条:‘铃舌金线,须以纯阳之血续之。若阿月未嫁,铃声可召我残魂三息;若已许人,则铃碎魂散,再不相见。’”
金凛月猛地抬头,泪水模糊视线:“那你……”
“我没碰过铃。”宋牧驰打断她,目光清澈,“我只验过金线材质——是上古‘赤蛟筋’所炼,千年不朽,但需至纯阳气滋养。刚烈将军以自身精血温养此线十年,方得今日之效。他给你留的,从来不是挽留,是选择。”
湖风骤歇,万籁俱寂。
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碎倒影。
金凛月忽然笑了,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却像初阳破云:“刚叔叔骗我。他说铃响即见故人……可我刚才,明明听见了你的声音。”
宋牧驰一愣。
“就在你让我摇铃之前。”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耳后——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伤,几乎不可见,“你每次靠近,我耳后这道疤就会发痒。小时候母妃说,这是‘心灯引’,只有最亲近的人靠近,才会亮。”
她直视着他,金眸澄澈如洗:“你刚才站在我身后三步,我耳后痒了三次。”
宋牧驰喉结微动,竟一时失语。
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是寒蝉卫的赭红马甲。为首一人勒缰停驻,抱拳朗声道:“统领,松总管遣人传话——刚烈府账册第三卷缺失,疑被调包,命您即刻回署彻查!”
金凛月却像没听见,只将画卷仔细卷好,塞进匣中,又用素锦裹紧,紧紧抱在胸前。她抬眸,眼中泪光未干,却已不见半分软弱:“宋牧驰,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他皱眉。
“三个月内,你要让兰家主动退婚。”她一字一顿,金发在风中扬起如旗,“不是靠构陷,不是靠胁迫,是让他们心甘情愿,觉得‘玉阳公主配不上兰若寺’。”
宋牧驰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久违的酣畅:“公主,这比抄家难。”
“那就抄得漂亮些。”她翻身上马,小红马长嘶一声,踏碎一地斜阳,“对了——”她勒住缰绳,回头一笑,金发飞扬,艳绝尘寰,“我左肩的痣,现在很烫。”
马蹄声远去,湖面重归平静。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