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防。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说“有”,可那个字重逾千钧,卡在喉头,沉甸甸地坠着她的心。她想说“没有”,可那分明是谎言,是连自己都骗不过的、拙劣的遮掩。十年光阴,多少次并肩而立,多少次生死相托,多少次她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茶,多少次她在他遇险时无声调遣最精锐的暗卫……那些细碎如尘的痕迹,早已悄然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自己也牢牢缚在其中。
她沉默着,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可宋牧驰却似乎已得到了答案。他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下眼睑下方,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颗极小的、滚烫的泪珠。他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带得更深,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我等得起。”
这一句“等得起”,比方才所有的强势都更摧枯拉朽。商玄镜一直绷紧的脊背,终于不可抑制地微微一软。她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气息,来平复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良久,她才闷闷地、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窗外,一弯新月悄然浮出云层,清辉如练,静静洒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温柔而静谧。
同一时刻,玄冰阁顶层,寒气凝霜,簌簌而落。凌清负手立于窗前,素衣如雪,黑发如墨,身影孤峭得如同万仞绝壁上的一株寒梅。她望着远处珍宝阁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几缕暖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温柔地晕染开来。她手中握着一枚冰魄玉簪,通体剔透,寒气逼人,此刻却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嗡鸣,簪身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蔓延。
林雀跪在冰晶铺就的地面上,大气不敢出,只觉周遭空气都冻得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偷偷抬眼,只见小姐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下颌绷得极紧,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暴烈的暗流。那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被巨大而陌生的情绪反复冲刷后,留下的、近乎破碎的茫然。
“小姐……”林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霜儿姑娘她……她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凌清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她只是将手中那枚濒临碎裂的玉簪,缓缓抬至眼前。月光穿过冰晶,折射出七彩碎芒,映在她幽深的瞳孔里,竟像两簇无声燃烧的冷焰。她看着簪身上那道蜿蜒的裂痕,仿佛在看自己心底某处,同样正在无声崩塌的堤岸。
林雀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方才马车帘掀开时,宋牧驰伸手扶住霜儿手腕的那一瞬。那只手,修长、稳定,骨节分明,曾无数次在她危难时伸出,也曾无数次在她练功失误时,稳稳托住她摇晃的身躯。可那一刻,那只手扶住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的手腕。那动作自然、熟稔,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与信任。
还有那声“霜儿妹妹”,轻快得像檐角掠过的风。
凌清闭了闭眼。她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因真阳逆冲,经脉灼痛难当,蜷缩在玄冰阁密室角落,冷汗浸透重衣。是宋牧驰寻来,二话不说,以自身温润的先天真气为引,一寸寸为她梳理紊乱的经脉。那真气温和醇厚,所过之处,灼痛如冰雪消融。他额上亦是汗珠涔涔,脸色苍白,却始终未曾停歇,直到她气息平稳,才虚脱般靠在冰壁上喘息。她睁开眼,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关切,心口曾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那时她只当是真气余韵未散。
可此刻,那一点微热,却在胸腔里烧成了燎原之火,灼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原来那并非余韵,而是早已埋下的伏笔,是她自欺欺人忽略的、最危险的引线。
“高筑墙,缓称王……”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刮过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林雀,你可知,真正的‘墙’,从来不是筑在别人身上。”
林雀浑身一颤,懵懂抬头。
凌清终于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照见她眼中那层坚冰已然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汹涌的暗流。那暗流里,有痛楚,有茫然,有被彻底颠覆的认知,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错在,”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重得让林雀魂飞魄散,“错在总想着堂堂正正。可情之一事,本就是天地间最不讲道理的劫数。既已入局,何须再守那劳什子规矩?”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真阳之力悄然溢出,缠绕上那枚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