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须得其信物为引——闻说柳氏入府时,携一旧枕,绣‘双燕衔枝’,枕芯填青州野艾。**
宋牧驰指尖一颤,差点扯断绢页。
青蚨引……江湖禁药,百年前便被朝廷列为“九绝香”之首,因制法歹毒,需活取青蚨母虫七对,配以处子脐血、山魈胆汁熬炼七七四十九日,成香之后,燃之无烟无味,唯枕芯所填青艾受其浸染,经年不散。中者初时仅眠不安枕,渐则五内如焚,终至肝裂而亡,死状恰似惊悸暴毙。
而“双燕衔枝”……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昨日刚烈大堂之上,右手始终按在腰间一柄旧剑剑柄上。那剑鞘乌沉,鞘首却嵌着半枚残玉——玉质温润,雕工古拙,分明是半只燕子衔着枯枝的轮廓!
他豁然转身,大步冲出密档区,一路撞开两扇门,直奔档案室西侧兵器图谱库。王忠正伏案整理刚烈历年佩剑记录,见他风一样卷进来,吓了一跳:“宋统领?”
“刚烈那柄‘断目剑’,最早何时所得?”宋牧驰语速极快。
王忠愣了下,翻出一本《武备志·名器录》:“此处有载……永昌十年秋,青州平叛后论功,刚烈拒授金甲,只求一剑。时任兵部侍郎……是兰老尚书,亲手赐剑,并题铭‘断目不折脊’。”
宋牧驰瞳孔骤缩。
兰若寺的父亲,当年亲手把剑给了刚烈?
他一把抓过图谱,手指狠狠戳在剑鞘插图上:“这玉燕……是不是原本是一对?”
王忠凑近细看,点头:“确是一对,图谱注明‘双燕衔枝,分赠二人’,另一只……在献王佩剑‘云麾’鞘首。”
云麾剑……献王生前最爱之剑,随葬于献王陵。
宋牧驰闭了闭眼。一切突然贯通:柳娘嫁入献王府,刚烈得剑,双燕分离;献王死于战场,刚烈拒不救援;柳娘三日后呕血昏厥,病因疑为青蚨引;而青蚨引,需信物为引——那枚玉燕,恰是柳娘旧枕上“双燕衔枝”的另一半!
所以刚烈不是不想救,是知道救了也没用。柳娘早已中毒,救回献王,不过是让毒继续在她体内烧下去。他宁愿献王死在乱军之中,好让柳娘彻底脱身——只要献王一死,侧妃便可依律出府守孝,甚至可求恩旨归宗,重获自由。
可献王死了,柳娘却没活下来。
卷宗里写得清楚:献王灵柩抵京次日,柳氏自缢于祠堂梁下,遗书仅八字:“妾负君恩,不敢偷生。”
宋牧驰胸口闷得发疼。他忽然明白刚烈为何拔箭啖珠——那不是凶悍,是绝望到了极点,连痛觉都成了奢侈。他剜掉的何止一只眼?那是剜掉了自己全部的软肋,从此世间再无能刺穿他心防的东西。
“宋统领?”王忠轻声唤他。
宋牧驰睁开眼,眸底已无波澜,只余一片沉静的灰。“备马,我要去一趟献王陵。”
“现在?天还没亮……”
“现在。”他转身往外走,袍角扫过烛台,火苗剧烈晃动,“告诉平王,专案组明日休沐一日。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位‘不敢偷生’的柳侧妃,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马蹄踏碎长街薄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宋牧驰已立于献王陵神道尽头。守陵官战战兢兢打开地宫入口,火把光照亮石壁上褪色的云龙浮雕。他没走主墓室,径直拐入偏殿——那里供奉着殉葬侧妃的衣冠冢,碑文由摄政王亲题:“贞静柔嘉,淑慎其身”。
碑后青砖有新撬痕迹。
宋牧驰蹲下身,指尖抹过砖缝里一点淡褐色粉末,凑近鼻端——艾草苦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腥。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小包银粉,均匀撒在砖面上。银粉遇毒泛出幽蓝,勾勒出三道细如发丝的刻痕,拼成半个“燕”字。
是柳娘刻的。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截艾条——正是青州产的野艾,熏香入穴。片刻后,砖缝渗出微湿水汽,继而一股极淡的、带着艾香的冷风自地底涌出。他顺着风向扒开两侧砖块,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的暗道入口。
地道狭窄潮湿,爬行百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个不足十步见方的密室,四壁涂满朱砂,绘满扭曲挣扎的人形,皆无眼。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只青布旧枕,枕面“双燕衔枝”已褪成灰白,枕角用金线密密缝着三个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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