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扫过青苔,惊起几只灰蝶。林砚提着食盒跟在他斜后方半步,既不落后,也不并肩。两人穿过半月门时,守门的老执事突然从阴影里闪出,枯枝似的手横在林昭胸前:“族规第三条,非祭典日,不得携兵器入宗祠。”
林昭垂眸,松纹剑鞘尾端的黑曜石钮正对着老执事喉结。
老执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三颗牙的嘴里飘出几个字:“上月十五,你往西山坟场埋的那具‘假尸’,尸袋角上绣的云纹,和你袖口一模一样。”
林昭脚步顿住。
林砚却在此时开口:“王伯,您左耳后第三颗痣,二十年前就该溃烂脱落了。可它还在,还长出了细绒毛——因为您偷偷服了三颗‘返青丹’,对吗?”
老执事笑容僵在脸上,脖颈青筋暴起。
林砚掀开食盒最下层隔板,露出一枚青灰色丹丸,表皮布满蛛网状裂纹:“丹纹裂成‘卍’字形,说明药性已反噬经脉。您现在每喘一口气,肺叶都在结霜。再服一颗,明早就能在冰棺里睁着眼睛看日出。”
老执事喉结上下滚动,慢慢收回手。
林昭迈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老执事双膝砸在青砖上,震得檐角铜铃又响了一声。
祠堂内,檀香浓得化不开,几乎凝成乳白色雾障。十二盏长明灯悬浮半空,灯焰幽蓝,照得正中那尊三丈高青铜巨像面容忽明忽暗。巨像无面,唯额心嵌着一块椭圆形墨玉,玉面映着灯影,竟似有无数细小人影在其间奔走呼号。
林昭径直走向东侧神龛。
那里供着七只紫檀木匣,匣面分别刻着“始”“承”“启”“承”“继”“延”“续”八字。最末一只“续”字匣,匣盖边缘有道新鲜划痕,深约三分,正是昨夜青铜椁开启时,椁盖撞出来的。
他伸手欲揭。
“别碰。”林砚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匣内装的不是族谱,是七代族长的脊椎骨。每截骨头中空,灌满了‘镇魂汞’。你手一沾,汞气顺血脉逆行,半个时辰内,会把你的记忆一寸寸蚀成灰。”
林昭收回手,目光扫过神龛下方蒲团。那里本该铺着九叠云纹锦垫,此刻却只余三叠,其余六叠不翼而飞。他弯腰,指尖拂过蒲团边缘——锦缎断口齐整如刀切,断面渗着极淡的靛青色汁液,凑近嗅,有股类似雨后腐叶混着铁锈的气息。
“青冥藤汁。”林砚蹲下来,用指甲刮下一点汁液,在掌心碾开,“十年生的藤,汁液是碧色;百年生的,呈靛青;千年生的……”他摊开手掌,那点汁液竟在皮肤上缓缓蠕动,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会自己找血脉最旺的人。”
话音未落,林昭左手腕内侧突然灼痛。
他撸起袖子——腕骨上方三寸处,不知何时浮出一枚青痕,形如盘绕的藤蔓,藤尖正指向祠堂西侧墙根。
那里堆着三只空陶瓮,瓮口覆着油纸,纸面用朱砂画着歪斜的“安”字。林昭记得清楚,昨日此处明明堆着七瓮——专盛族中夭折婴儿脐带血的“养魄瓮”,每瓮贴一张“安”字,取“安魂定魄”之意。七瓮,对应北斗七星位。
少的那四瓮,去了哪里?
林砚却已走到西墙根,抽出腰间短匕,刀尖挑开最左侧陶瓮的油纸。瓮内空空如也,唯瓮底黏着几缕灰白绒毛,细看竟是人眉睫。
“第四代族长林崇义,活到一百二十八岁,临终前亲手拔光自己眉毛,泡进这瓮里。”林砚匕首轻点瓮底,“他说,眉毛是人体最后闭合的窍,留着,能给后人指路。”
林昭盯着那几缕灰毛,忽然想起族谱第二卷夹层里一张泛黄纸条,上面是祖父的字迹:“崇义公眉毛所指,非生门,乃死窍。凡见青藤引路者,当逆眉而行。”
他快步走向祠堂西侧暗门——那扇门平日锁着三道精钢锁,此刻却虚掩着一条缝,缝里透出幽绿微光。
推开门,是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阶壁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光色与青藤汁液同源。林昭刚踏上第一级,石阶两侧突然浮出数十个半透明人影,皆着古制深衣,面容模糊,唯双手清晰——十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正齐刷刷指向林昭脚下。
“守陵人。”林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石阶寒气更冷,“林家真正的守陵人,不是活人,是历代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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