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流到昨天,
执行清理世界的蠕虫任务第1天。
15年5月31号,早八点,
津市,奉天苑别墅区,
八号别墅,二楼卧室。
“原来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啊,所以八奇技就是世界...
静祥大厦B座电梯里,数字一层层跳动,从1到23,金属轿厢壁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苍白浮肿,眼底泛青,胡茬凌乱,像被生活反复碾过三次的旧报纸;另一张则清俊挺拔,眉宇舒展,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腕骨处一点朱砂痣,不显妖异,倒似天生烙印。
钱晓豪死死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那不是他记忆中三十岁出头、刚拜入九叔门下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也不是四十岁后开馆授徒、收了阿强阿豪两个笨徒弟的沉稳模样。这是四十五岁的钱晓豪,眼袋耷拉,嘴角下垂,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陈年汗馊混着隔夜茶渍的浊气。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下巴,黏腻感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你擦得越勤,越像刚从腌菜缸里捞出来的咸鱼。”刘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耳道深处,“不过……你这咸鱼味儿,倒有点熟悉。”
钱晓豪猛地扭头:“你到底是谁?”
刘秀没答,只微微偏头,目光掠过钱晓豪左耳后一道半寸长的旧疤——那是八三年冬,在屯门码头替九叔挡下黑帮砍刀时留下的。疤已淡成银线,但边缘微微凸起,是当年缝合线没拆干净的痕迹。
钱晓豪浑身一僵。
“你认得这疤?”他声音发干。
“不止认得。”刘秀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弹,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还记得那天的雾。海雾浓得能拧出水,你左手攥着把豁了口的桃木剑,右手捂着耳朵后的血,嘴里还在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可最后一个字没吐完,就跪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把胆汁都呕出来了。”
钱晓豪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可能。
那件事从未对人提起。连九叔都只当他挨了一刀便晕过去,根本不知他当时清醒着,更不知他呕吐时,正对着码头锈蚀的铁锚,而铁锚阴影里,蹲着个穿灰布衫、叼着旱烟的老乞丐——那人后来在丙子年七月十五,被九叔用五雷符钉死在黄大仙祠后巷的化粪池边,尸首腐烂七日无人收殓。
刘秀怎么会知道?
电梯“叮”一声停在二十三楼。
门开,走廊灯光惨白,照得墙皮剥落处像溃烂的皮肤。刘秀率先迈步,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过分。钱晓豪迟疑半秒,拖着行李箱跟上,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发出滞涩的咕噜声,像垂死者的喘息。
“你住哪间?”刘秀忽然问。
“2307。”钱晓豪下意识答,随即警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因为你箱子上贴着的快递单,”刘秀头也不回,指尖朝后虚点一下,“‘钱先生亲启,静祥大厦B座2307’,字迹潦草,墨水洇开,像是写完就急着扔进邮筒——不过,”他顿了顿,脚步未停,“你没寄过快递。那单子是伪造的,胶带粘得歪斜,还沾着半粒米糠。你昨天在楼下粥铺吃猪红汤,舀汤的勺子没洗干净。”
钱晓豪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他确实没寄快递。那单子是三天前在街角打印店随手贴的,只为遮掩箱角一处裂痕——裂痕是昨夜梦游时用头撞出来的。
“你跟踪我?”
“不用跟踪。”刘秀终于停下,转身面对他,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他脖颈青筋的搏动、耳垂血管的细微震颤、甚至衬衫第三颗纽扣下,那块因长期摩擦而微微发亮的皮肤,“你每晚十二点十七分准时起身,赤脚走三十七步到厨房,打开冰箱,喝一杯冰水,然后站在窗边看对面楼顶的霓虹灯牌‘新世界’,直到它闪三下,才回床。昨夜你多站了四分钟,因为灯牌第三下闪烁后,延迟了两秒才灭——你数错了,所以又多喝了半杯水。”
钱晓豪膝盖一软,差点栽倒。他确实如此。这习惯始于三个月前,妻子病危住院那晚。他守在ICU外,手机屏幕映着“新世界”霓虹的幽光,数着它明灭的节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