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弟子林风,叩见师尊。”
“免礼。”石坚终于掀开眼皮。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瞳仁深处却沉淀着两簇幽蓝火苗,燃烧得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熄灭,“阿豪,去取我案头第三格紫檀匣,取‘九阳续命丹’三粒,用温泉水化开。”
阿豪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得不像瘸子。
林风余光扫过静室东墙。那里原本挂着一幅《北斗七星镇煞图》,如今只剩空框。框沿积灰厚达三分,显然已摘下多日。而墙根处,几道浅褐色水渍蜿蜒爬行,最终汇入地板缝隙——水渍形状,赫然是三枚并排的槐树果实轮廓。
“师尊……”林风喉结滚动,“您手上的伤……”
“旧疾。”石坚将墨玉印玺翻转,印底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箓,每一道符纹凹槽里,都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结晶,“你可知这印玺何名?”
“玄真敕令印。”林风答得毫不犹豫。这是观中典籍《玄真秘录》开篇第一句。
石坚却摇头:“错了。它本名‘锁阴印’,乃上古巫祝以九百九十九具童男童女骸骨炼髓为胶,混以昆仑墟寒铁、东海鲛人泪、南荒火凤翎毛铸成。专为封印‘地脉阴窍’而设。”他顿了顿,指尖轻叩印玺,“而今,它封的不是地脉——是你师叔,石远。”
林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石远?那个三十年前叛出玄真观、勾结茅山败类盗取《阴符七术》残卷、被全道门通缉的“逆徒”?观中所有典籍提及此人,皆以黑墨涂去姓名,仅余一个狰狞血叉!
“他没死。”石坚的声音像钝刀割开冻肉,“他堕入阴窍,成了‘守窍人’。而今阴窍松动,地脉寒煞逆涌,他借槐树为媒,将煞气化形……阿豪,便是他放出来的‘引煞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阿豪一声短促惊叫。
林风暴起旋身,撞开门扉——
阿豪瘫坐在地,手中紫檀匣跌落,三粒赤红丹丸滚入门槛阴影。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眼球暴突充血,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硬块,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下疯狂掘进。最骇人的是他张开的嘴里:舌苔尽褪,露出森白牙床,而牙龈缝隙间,正钻出细长如蚯蚓的靛蓝藤蔓,顶端顶着米粒大小的青涩槐果!
“呃……林……哥……”阿豪喉咙里挤出气音,一滴暗蓝涎液顺着嘴角滴落,在青砖上“嗤”地腾起一缕白烟,砖面瞬间蚀出蜂窝状小孔。
林风闪电般抽出腰间桃木剑——剑身早已被他以自身精血浸染七七四十九日,此刻剑锋流转着温润血光。他左手掐“五雷破煞诀”,右手剑尖直刺阿豪眉心祖窍!
剑尖距皮肤尚有三寸,阿豪暴睁的瞳孔里,幽蓝火苗“腾”地燃起,竟与石坚眼中那簇如出一辙!更可怕的是,他扼住喉咙的左手五指,指甲骤然暴长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蓝浆!
“住手!”石坚厉喝如惊雷炸响。
桃木剑嗡鸣震颤,剑尖悬停,血光剧烈明灭。
石坚已飘至阿豪身侧,墨玉印玺悬于少年天灵上方三寸。印玺幽光大盛,如水银泻地,瞬间裹住阿豪全身。那疯狂蠕动的靛蓝藤蔓顿时僵直,藤蔓上青果表面“咔嚓”裂开细纹,渗出缕缕蓝雾,又被印玺光芒吸摄殆尽。
阿豪身体剧烈抽搐,喉间“嗬嗬”作响,眼白迅速褪去血丝,恢复澄澈。他茫然眨眨眼,低头看见自己扼喉的双手,又看看满地狼藉,脸上浮现羞赧:“我……我怎么又犯病了?腿疼得厉害,就……就掐自己……”
林风收剑,手心全是冷汗。他盯着阿豪脖颈——那里皮肤光洁,哪有什么蛛网纹路?仿佛刚才那惊悚一幕,只是幻觉。
石坚收印,气息微促,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阴煞已侵入识海,再拖三日,他魂魄便要被槐果同化,彻底沦为‘果傀’。”他转向林风,目光如实质般沉重,“你既已窥见锁阴印真容,便再无退路。三日后子时,地脉阴窍将于九龙城寨废墟重开一线。你需持此印,随我入窍。”
林风沉默片刻,忽然问:“师尊,若弟子入窍,能否……斩杀石远?”
石坚凝视他良久,忽而一笑。那笑容极淡,却让林风后颈汗毛倒竖——因为石坚眼中那两簇幽蓝火苗,竟随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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