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哥,你从下午五点喝到现在,这种烈酒再喝下去,胃会出血的。”
“废什么话?怕我给不起钱?”沈烈猛地一拍吧台,巨大的力量震得台面上的玻璃杯叮当乱响。
周围的几个...
火德星君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燃烧着三昧真火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火焰的裂痕,而是认知崩塌的震颤。
他亲眼看见,那堵曾焚尽南天门叛军、烧穿地府阴兵铁甲的净世天火,在凡人用泥土、铁锹、木盆、血肉之躯堆砌起的防线前,竟如撞上万仞山岳般,轰然滞住!
火舌疯狂舔舐着隔离带边缘焦黑的泥墙,噼啪爆裂,火星四溅,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寸。湿泥被烤得滋滋作响,蒸腾起浓白水汽,像一道沉默而倔强的雾障,隔开了神与人的界限。
“风伯!”火德星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再催罡风!把云层撕开!让太阳真火直坠而下!我要他们连灰都剩不下!”
风伯脸色一白,手中灰布袋刚欲再抖,却见一道金光自下方破空而起,不劈不斩,只是倏然一闪,便将他腕上缠绕的三百六十道风脉锁链齐齐震断!
“风伯,你吹了八百年风,可曾听过渭河涨潮的声响?”
孙悟空立于半空,金箍棒斜指天穹,火眼金睛中翻涌着熔岩般的怒意,却无一丝出手之意。他只是站着,就像一根钉入苍穹的界碑。
风伯喉头一哽,掌心汗出如浆——他当然听过。那声音是去年秋汛时,渭河一夜暴涨七尺,冲垮三座官堤,却未淹一户农舍。因楚阳带着工匠,在河岸夯土为基,以水泥浇筑导流槽,将滔天浊浪驯服成温顺的灌溉渠。那一夜,沿河百里灯火通明,无数双沾满泥浆的手在星光下挥锹筑坝,没有神谕,没有法旨,只有夯土号子一声比一声更响,一声比一声更硬。
此刻,那号子声正从下方火海边缘滚滚而来——
“嘿哟!填土!”
“嘿哟!压火!”
“嘿哟!护粮!”
不是诵经,不是祷告,是成千上万人喉咙里滚出的、带着血腥气的嘶吼。这声音不敬神佛,不拜天地,只敬自己掌中茧,只拜脚下黄土,只护田里青苗。
雨师握着令旗的手开始发抖。他方才抽干云层时,分明看见渭河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升——不是泛滥,是平稳上涨,水位线悄然越过昨日刻痕,稳稳抬高了三寸。河底新铺的碎石滤网正无声过滤泥沙,两岸新砌的水泥引水口汩汩吐纳清流……那是凡人自己修的“龙王庙”,不供泥胎,只供活水。
“师兄……”伏虎罗汉的声音从云端另一侧传来,低沉如闷雷,“香火池,彻底干了。”
降龙罗汉站在雷音寺最高塔顶,脚下八功德水池已成龟裂荒泽。池底裸露的玄玉砖上,清晰映出下界景象:王家村火线前,一个老农跪着,却不是磕头,而是双手深深插进泥里,指甲缝里塞满黑土,正用脊背扛起一块半人高的湿泥块,一步步挪向火墙;他身后,三个孩子赤着脚,用陶罐一趟趟从隔离带后的小水洼舀水,泼在泥墙上降温;旁边,两个工匠正用铁钎撬开一块被烤裂的青砖,从缝隙里掏出尚存余温的土豆——那土疙瘩表皮焦黑,内里却饱满金黄,还冒着微微热气。
“他们吃上了。”降龙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靠施舍,不是靠恩典,是自己刨、自己种、自己守。”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金蝉子被贬下凡时,在灵山大殿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佛不渡人,人自渡之。若众生皆能自渡,佛何须渡?”
那时诸佛嗤笑,菩萨摇头,连如来亦只拈花一叹,道:“痴儿执念太深。”
如今,那执念已化作渭河奔流,化作蒸汽轰鸣,化作万千双沾满泥土却不再颤抖的手。
“报——!!!”
一名火部天将浑身焦黑,踉跄撞入云阵,单膝跪地,盔甲缝隙里渗出血水:“启禀星君!火墙……火墙被截住了!凡人……凡人用泥土和水,硬生生把天火……按死在了田埂上!”
火德星君没说话。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下方。
那里,楚阳正赤着上身,肩头被飞溅的火星灼出数道血痕,却像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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