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不可一世的扶桑神明,在冲进关中平原上空千米范围的一瞬间,就像是猛然扎进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泥潭!
原本百丈高的大岳丸,法相硬生生被压制到了不到十丈;那些原本能够御风翱翔的鸦天狗,翅膀上的妖气...
孔颖达跪在青石板上,身子佝偻得像一张被风干的弓,双膝陷进砖缝里,指尖深深抠进地面缝隙中,指甲翻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面玄光水镜——那颗蔚蓝与云白交织的巨球,正缓缓自转,云层如纱流动,海岸线蜿蜒如墨痕,长安城的位置在镜中不过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点,连皇城朱雀门的轮廓都看不分明。
“不是……不是天盖地载……”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是地悬于虚……悬于虚啊……”
话音未落,一口腥甜直冲喉头,他猛地呛出一口血沫,溅在胸前补丁摞补丁的儒衫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枯梅。
满庭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翰林院外,偷看的禁军甲士们早已瘫软成片,有人面朝地面伏地叩首,额头撞得砖石砰砰作响;有人僵立原地,手中长戟哐当落地,却连弯腰去拾的力气都没了;更有人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被同僚掐着人中才勉强喘过气来——可刚睁眼,又见水镜中那轮悬浮于黑暗里的蓝色星球,登时两眼一翻,再昏过去。
这不是幻术。
不是障眼法。
孙悟空的毫毛所化玄光镜,映照的是他真身所见的真实视界。他此刻已越过大气边缘,站在真空之巅,脚下是地球弧线温柔的弯曲,身后是亿万星辰冰冷的凝望。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镜头缓缓下移——镜头掠过东海翻涌的浪涛,掠过岭南郁郁葱葱的山岭,掠过西域黄沙万里、驼铃断续的古道,最后,稳稳停驻在关中平原上那一小片被圈出来的三千亩土地上。
田埂清晰可辨。
几株玉米在恒温阵法笼罩下泛着油亮光泽。
甚至能看清楚阳蹲在地头,左手握炭笔,右手吊在胸前,正抬手抹额角汗珠。
水镜中,楚阳忽然抬头,似有所感,朝天空方向微微一笑,抬起左手,朝镜面方向,轻轻竖起一根中指。
无声。
却如惊雷贯耳。
“他……他看见我们了?!”一位学士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根手指,不偏不倚,正对着翰林院庭院上空的玄光水镜。
不是巧合。
是确认。
是宣告。
唐僧缓步上前,僧鞋踩在染血的青砖上,发出轻微而沉实的声响。他没看水镜,只低头看着孔颖达伏地颤抖的脊背,声音平静得像一泓秋水:“孔大人,您教了一辈子《周礼》,讲‘敬天法祖’。今日方知,所谓‘天’,非神明居所,而是无垠虚空;所谓‘祖’,非盘古斧劈混沌,而是尘埃聚散、星火燃灭、沧海桑田亿万载演化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既知天地非神所造,那‘天命’二字,还站得住脚么?”
轰!
这句话比方才的宇宙图景更重,直击所有人心脏最深处。
儒家千年道统,根基何在?
在“君权神授”。
在“受命于天”。
在“昊天上帝,以德配之”。
可若天非神居之所,而是一片沉默运转、毫无意志的浩瀚虚空;若地非承天之厚土,而是一粒随缘浮沉、自生自灭的微尘——那“天命”,岂非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一个被古人用有限目力与想象强行编织的宏大谎言?
“不……不可能……”孔颖达喃喃重复,声音破碎不堪,“圣人言:‘天生烝民,有物有则’……若无天命,则礼乐崩坏,纲常倾覆,天下必大乱!”
“礼乐为何崩坏?”唐僧反问,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凿,“因礼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