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明成在经营费尔曼的同时,一直都没有放下炒股。
费尔曼科技的日常管理有张牧之、李浩、孙总监、周立明和费总监他们盯着,苏明成这个董事长现在只需要抓大方向就可以。
剩下的时间,苏明成...
上海的夜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吹过五角场街边梧桐树梢时,卷起几片微黄的叶子,在路灯下打着旋儿。苏明成站在复旦大学南门外,没急着上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七分。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未读微信,头像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备注名“朱丽”。他指尖悬在消息预览框上方半秒,最终没点开,而是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塞进裤兜。
不是冷漠,是清醒。
朱丽那条“你最近怎么样”的消息,他三小时前就收到了。当时正坐在酒店会议室等苹果负责人,手机静音放在包里,直到散会才看见。他没回,不是赌气,也不是刻意回避,而是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需要靠回复某个人的消息来确认存在感。费尔曼科技账上躺着两个亿贷款、苏州工地连夜浇筑混凝土的轰鸣声、周立明发来的设备安装进度表、李浩刚传来的二期厂房地基验收报告……这些才是真实压在他肩头的重量。而朱丽的问句,像一粒被风吹进衣领的细沙,痒,但不致命。
他开车回酒店的路上,导航语音提醒“前方三百米右转”,车载音响正放着一首老歌,《光阴的故事》。副驾座位空着,可苏明成却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仿佛那里还坐着原主那个总爱哼这首歌的前女友。记忆里那人说话带点江南软调,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最后删掉他微信时连标点符号都吝啬给一个。原主为她熬过通宵改PPT,陪她逛遍深圳所有商场,结果她毕业典礼当天坐上飞往新加坡的航班,理由是“想看看更大的世界”。苏明成接手这具身体后翻过两人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原主发的:“我买了机票,明天去苏州看厂。”对方回了个句号。
句号比感叹号更冷,比省略号更绝。
他把车停进酒店地下车库,电梯镜面映出一张脸:眉骨比从前锋利,眼下有淡青色阴影,衬衫第三颗纽扣松着,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凸起的线条。这具身体正在适应高强度运转——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咖啡当水喝,胃药和降压药并排摆在办公桌抽屉里。可奇怪的是,他并不疲惫。每当深夜独自坐在深圳办公室翻看OLED良品率曲线图时,那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感,竟比当年在影视编辑器里剪辑《阿凡达》原始素材时更令人心跳加速。
第二天清晨六点,苏明成已坐在酒店早餐厅角落。面前摊着三份文件:苏州工厂钢结构验收单、苹果供应链初步评估备忘录、费尔曼科技员工持股计划修订草案。他左手捏着叉子戳碎溏心蛋,右手钢笔在草案空白处划出两行字:“持股员工离职后股权由公司按净资产价回购”“核心技术人员锁定期延长至五年”。墨迹未干,手机震动,是周立明发来的视频——厂房穹顶吊装最后一段钢梁,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晨光里齐声喊号子,金属碰撞声震得镜头微微晃动。
苏明成盯着视频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服务员端来第二杯黑咖啡。他忽然想起昨夜赵灵儿说的那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确实不一样。原主活在别人眼光里,苏明成只信数据与时间。原主把感情当解药,苏明成把感情当干扰项。可就在他准备关掉视频时,镜头晃动间扫过工地围挡——蓝色铁皮上用红漆刷着歪斜大字:“费尔曼OLED,中国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献给所有不信我们的人”。
他怔住了。
这行字不是周立明写的。AI工程师做事精准如手术刀,绝不会用这种带情绪的表达。他立刻拨通周立明电话:“围挡上的字谁写的?”
“哦,昨晚工人老张写的。”周立明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说昨天看到财经报纸骂咱们画饼,心里憋着火,半夜爬起来刷的。”
苏明成握着手机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他想起刚接手费尔曼时,财务总监指着亏损报表说“这公司早该破产”,研发部主管拍桌怒吼“你们懂什么技术”,而车间女工们蹲在流水线旁啃冷馒头,听见裁员传闻时默默把工装口袋缝得更密……这些人才是费尔曼真正的血肉。他们不懂什么叫市值管理,但知道每块屏幕要经过十七道检测;他们算不清PE倍数,却能凭手感摸出电路板焊点是否虚接。
八点整,他准时出现在苹果供应链负责人下榻酒店的咖啡厅。美国人叫托马斯·里德,正用平板电脑看一份供应商名录,抬头见苏明成便笑了:“Mr.Su,你比我想象中更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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