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井底却暗流汹涌,蕴藏着足以颠覆山河的伟力。更令石之轩心神剧震的是,在那片“空”之中,他竟同时感知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机:一丝清绝缥缈,如云外仙踪,是长生诀;一丝阴柔诡谲,如月下魅影,是天魔大法残意;还有一丝炽烈刚猛,似金乌横空,竟是……战神图录中记载的“战神之气”雏形!
“你……”石之轩猛地睁眼,声音沙哑,“你已窥见战神图录的门径?”
岳缺淡然一笑:“席应临死前,曾于幻象中见一巨碑,上书‘战神’二字,碑下血海翻涌,尸山成林。他欲强行参悟,神魂几近崩解,只记下碑文一角——‘不动如山,动则破军’八字。我借他神魂为桥,多看了两眼。那碑……像是活的。”
石之轩呼吸一滞。战神图录,传说中连佛祖达摩亦需跪拜参悟的至高武典,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席应纵然魔功盖世,终是凡胎,能窥见碑文一角,已是逆天造化。而岳缺,竟借其濒死神念,硬生生将那“活碑”的气息,烙印在自己神魂深处!
“安阳……”石之轩喃喃道,目光如电,直刺岳缺双眼,“你选安阳为封地,果真不是巧合。”
岳缺坦然迎视:“惊雁宫在雁门关外,雁门关守将,姓裴。”
石之轩身形微震,随即仰天长笑,笑声苍凉豪迈,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裴氏!好一个八姐妹!好一个……公子岳缺!”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扫过石青璇、岳美仙,最后落回岳缺身上,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若你真能聚齐七大奇书,重塑天魔策,我石之轩,愿为执笔人!”
此言一出,满室俱寂。
石青璇眸中异彩流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箫;岳美仙则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冰霜悄然融化,透出一丝久违的、近乎灼热的期盼;就连一直沉默如影的尤晨岚,也悄然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阴癸派失落百年的荣光,正于眼前徐徐铺展。
就在此时,窗外忽有疾风掠过,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庭院,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启禀公子,长安急报!梵清惠率慈航静斋十二位长老,已于辰时抵京。师妃暄……随行。”
石青璇与岳美仙同时抬眸,视线在空中交错,无声无息,却似有惊雷炸响。
“来得真快。”岳缺轻叹,抬手,指尖轻轻一点悬浮于掌心的邪帝舍利。那幽暗玉石微微一颤,内里星河流转骤然加速,紫气天罗的纹路愈发清晰,隐隐竟与远处长安城方向,遥遥呼应——仿佛冥冥之中,已有两柄绝世神兵,在万里之外,悄然出鞘。
岳美仙缓缓站起身,指尖抚过腰间软剑剑柄,剑鞘上暗红纹路如血浸染:“师妃暄来了,婠婠呢?”
“还在洛阳。”石青璇接过话,声音清冷如霜,“但昨夜子时,有阴癸派密鸽传信,言婠婠已于三日前离洛,去向不明。只留下十六字——‘雁门风雪,惊雁宫寒,若君不往,妾自提剑。’”
岳美仙唇角微扬,那笑意却冷冽如刀:“好一个婠婠。倒比我这个‘姐姐’,更懂什么叫……不死不休。”
石之轩却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人:“梵清惠亲至,绝非只为观礼。慈航静斋与阴癸派百年宿怨,岂容儿戏?她必有所图。而师妃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岳缺,“她此来,是为‘世子之争’,还是为……‘战神图录’?”
岳缺不答,只将邪帝舍利收入袖中,缓步走向窗边。窗外,朔风卷着细雪扑打窗棂,天地一片苍茫。他望着远方长安方向,良久,才低声道:“风雪越大,越见真章。席应的灰,边不负的骨,梵清惠的棋,师妃暄的剑,婠婠的泪……还有你们的命,我的路。”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石青璇沉静如水的眼眸,岳美仙冷艳如霜的容颜,石之轩桀骜不驯的眉峰,最后落在尤晨岚那双燃着幽火的眸子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个人心底:
“诸天万界,从来不是谁的棋盘。今日这盘棋,我岳缺,执黑先行。”
话音落,窗外风势陡然狂暴,卷起漫天雪雾,如一条苍龙咆哮着冲向天际。雪雾深处,似有无数道模糊身影若隐若现,或白衣胜雪,或黑袍如墨,或赤甲如火,或青衫似竹……他们皆朝向同一方向,步履坚定,踏雪无痕,奔赴一场注定血染山河、名动诸天的——惊雁之约。
石青璇悄然握紧玉箫,箫身微凉,却掩不住指尖微微的颤抖;岳美仙指尖在剑鞘上划出一道浅浅白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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