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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幽蓝人影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三字,却如惊雷炸响于众人识海——
【为何不杀?】
岳美仙霍然抬头,直视那虚影:“你杀我父,辱我母,囚我十年,夺我名姓——若换作是你,会否手下留情?”
虚影沉默,缓缓抬手,指向岳缺。
岳缺迎着那目光,声音如古井无波:“因你值得被炼,而非被毁。你的武道,你的意志,你的偏执……皆是稀世珍材。毁之易,炼之难。而我,恰好需要一块能淬我长生诀的顽铁。”
虚影闻言,竟微微颔首,随即化作漫天光点,如萤火升空,最终在月华下消散无痕。而就在光点湮灭的刹那,岳缺识海中那滴真髓骤然沸腾,无数破碎记忆碎片奔涌而出——并非席应的过往,而是……一座青铜巨门。
门高千丈,门环为双首蛟龙,门缝中透出混沌气流,隐约可见门后星辰生灭、日月轮转。门楣之上,四个古篆龙飞凤舞:【惊雁宫·战神图录】。
“安阳……”岳缺闭目,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果然不是随意择定。”
石之轩眸光如电:“你早知惊雁宫所在?”
“不。”岳缺睁开眼,眸底似有星河倒悬,“我只是推演过——若战神图录真实存在,必藏于一处‘气机悖逆’之地。天下龙脉,皆以洛阳、长安为枢,唯安阳,地处黄河故道、漳水交汇、太行余脉与华北平原交界,地脉紊乱,阴阳交冲,千年间数次改道、数度湮城,是唯一符合‘悖逆’之象的所在。而惊雁宫……不过是前人给那扇门起的名字罢了。”
石青璇眸光一闪,忽然轻笑:“所以,缺哥哥让鲁妙子应去修安阳城墙,并非只为敛财或布防,而是借他‘机关宗师’之手,在地脉节点埋下七十二根镇龙钉,将那扇门的气机,牢牢锁在安阳城下?”
“聪明。”岳缺赞道,“鲁妙子应一生钻研机关术数,却不知他最得意的‘九宫锁龙阵’,早在三百年前,便被一位无名道人刻在惊雁宫青铜门内侧。我不过……照本宣科罢了。”
岳美仙怔住:“那鲁妙子应……岂非从头到尾,都在你算计之中?”
“不。”岳缺摇头,语气郑重,“他只是选了自己想走的路。我未诱他,未逼他,甚至未点破。他修城墙时,我赠他半卷《参同契》残篇;他困于机关迷局时,我遣人送去三枚‘九转玉露丹’助他理顺经络。其余一切,皆是他凭本心而为。所谓算计……不过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石之轩久久凝视岳缺,忽而长叹:“裴矩……不,岳缺。你比慈航静更懂‘道’,比祝玉妍更懂‘魔’,比鲁妙子应更懂‘器’,比席应更懂‘执’。你身上,没有圣贤的傲慢,没有魔头的癫狂,没有匠人的偏狭,没有枭雄的贪婪……你像什么?”
岳缺望向夜空,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其中天枢、天璇二星光芒格外锐利,隐隐与脚下大地某处遥相呼应。
“像一把尺。”他淡淡道,“量天地之宽,量人心之深,量大道之远。而我……只是执尺之人。”
庭院陷入寂静,唯有夜风拂过槐枝,发出沙沙轻响。
良久,石青璇忽然开口:“师妃暄今晨已离长安,随慈航静斋‘净尘使’一行,前往东都洛阳。据闻,梵清惠亲授‘止水心诀’,命其于洛水之滨,参悟‘天下归心’之境。”
岳美仙冷笑:“归心?归谁的心?慈航静斋的心?还是……裴家的心?”
“都不是。”石青璇摇头,眸光清冽如寒潭,“是归‘势’之心。洛阳乃天下之中,洛水为中原命脉,若师妃暄真能在洛水悟道,凝聚‘天下正统’之势,届时只需一道诏书,便可名正言顺,敕封裴氏为‘天下第一世家’,赐‘镇国公’爵,开府建牙,设三十六卫——从此,裴家血脉,便与李唐国运,彻底绑定。”
石之轩瞳孔骤然收缩:“好毒的棋!梵清惠这是要将裴氏,变成李唐的‘白手套’!借裴氏之手,行慈航静斋之政,以裴氏之血,染李唐之冕!”
“不止。”岳缺接口,语气平淡无波,“若师妃暄真成,则婠婠必败。而婠婠一败,阴癸派根基动摇,梵清惠便可顺势扶持‘新阴癸’,由她亲手调教的弟子执掌,彻底将阴癸派纳入慈航静斋羽翼之下。届时,圣门两派,一明一暗,共掌天下人心。”
岳美仙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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